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贴着皮肤游走。
岑清靠在档案库厚重的楠木门后，背脊紧贴着粗糙的木纹。他的呼吸压得极低，胸腔起伏微弱，仿佛一尊早已石化的泥塑。腹中那张船票带来的灼痛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体温的升高，化作一种沉甸甸的下坠感，提醒着他此刻处境的荒谬与凶险。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霍廷那种沉稳、带着官威的步伐，而是略显拖沓、鞋底摩擦青砖的沙沙声。
“赵四？”岑清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负责整理旧档的书吏，此刻正站在内室门口。按照规矩，户部档案库分内外两重，外间存放近期账目，内间则是封存已久的故纸堆，非主事级官员不得擅入。霍廷既然已经来过一次，必然会在外围布控。而赵四，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搓手结巴的小人物，此刻却成了横亘在岑清面前的第一道铁闸。
岑清透过门缝向外窥视。
烛火摇曳，将赵四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赵四手里捏着一串并不属于他的东西——那是一枚霍家私铸的铜钱，指节间反复摩挲，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在害怕，也在贪婪。霍廷收买他，不过是为了让他守住这扇门，或者，在有人试图潜入时，做一个顺水推舟的告密者。
“岑大人……”赵四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风吹动的枯叶，“夜深了，您该歇息。明日吏部还要核对旧档，若是累坏了身子，小的担待不起。”
他在试探。
或者说，他在确认。
岑清没有回答。他知道，任何言语上的辩解在此刻都是苍白的。霍廷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或许并没有看穿他鞋底的异样，但霍廷的嗅觉比猎犬更灵敏。他闻到了血腥味，哪怕这血腥味已经被陈年的霉味掩盖。
“赵四，”岑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你可知，这档案库里，有一本《宣德年间漕运图志》，是你师父留下的遗物？”
赵四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搓着铜钱的手指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大人说笑了。小的只是个书吏，哪配提什么师父。而且……而且那本书早在三年前就……”
“就在里面。”岑清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就在你身后第三排架子，最底层。你若不想让吏部的人查到你私自挪动过禁书，最好现在就让开。”
这是一句谎言。
根本没有那本书，那是岑清为了拖延时间编造的借口。但他赌赵四不敢赌。在这个体系里，每一个小人物都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棋子，他们最怕的不是死，而是失去那份摇摇欲坠的安稳。
赵四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内室大门，又看了看门外漆黑的走廊，最终，身体微微侧开了一条缝隙。
“大人小心脚下。”赵四低声说道，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岑清的双眼。
岑清没有犹豫。他闪身而出，动作轻得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地滑过了赵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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