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门缝隙渗进来，在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地下停尸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捂住了口鼻。
祁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且黏腻的金属栏杆。
这里没有光。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球，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跳动。
他手里攥着一把从维修间顺来的绝缘撬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EMP爆发的十秒钟虽然切断了主电源，但备用发电机并没有启动。
闵烈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或者说，闵烈根本不在乎电力是否恢复，他在等。
等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异常”的数据，自行浮出水面。
祁峥压低身形，贴着墙根向深处移动。
他的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吧唧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抽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小雅静脉里的液体真的是诱发排异的假药，那么只要找到最近因同样症状死亡的无名患者，提取其血液样本进行比对，就能拿到铁证。
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是他此刻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走廊尽头的冷藏柜门敞开着，白色的冷气像烟雾一样涌出。
那些本该整齐排列的遗体抽屉，此刻像是一张张黑洞洞的嘴，吞噬着周围仅存的热量。
祁峥走到第三个抽屉前，停下脚步。
这里的温度比别处更低。
冷凝水顺着金属边缘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冰冷的把手。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让他原本就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第三区配给终端日志。」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第一章显示三斤抗生素出库记录（虚假），第二章日志被强制锁定只读（阻碍），第三章日志出现一行手写批注（线索），第四章日志备份盘被闵烈扣下（危机），第五章日志核心扇区被格式化（毁灭），第六章日志恢复出原始代码（真相）。
而现在，这一格日志，正在他的手中转动。
不是数字，不是代码。
是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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