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新沪市第三区配给中心的天台。
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边缘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砸出浑浊的涟漪。
祁峥靠在通风管道旁，左手死死按住右肩的伤口。
血混着雨水流进袖口，黏腻得让人作呕。
他喘着粗气，胸腔里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没空处理伤口。
口袋里的生物密钥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那里面装着0.7%的数据碎片。
那是他用命从“第三区配给终端日志”的核心扇区里抢出来的真相。
也是闵烈拼命想要掩盖的黑洞。
祁峥抬起眼皮，看向天台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应急灯光。
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闵烈正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支点燃却从未抽过的烟。
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权威。
“你还没死。”闵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看祁峥的眼睛，而是盯着地上的血迹。
“我说过，这里没有奇迹。”
祁峥艰难地站起身，膝盖骨发出咔哒的轻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奇迹？”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闵主管，你管这叫奇迹？”
他晃了晃口袋，那里面的金属硬物撞击着他的肋骨，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我只知道，‘第三区配给终端日志’恢复了原始代码。”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
闵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祁峥苍白的脸。
“你以为你拿到了什么？”
闵烈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上，溅起一片泥点。
“那是系统故障。是算法错误。是这一季度库存审计前的例行清理。”
“清理掉那些不存在的账目，是为了让报表好看。”
祁峥眯起眼睛。
他在等。
等闵烈露出破绽。
“那三斤抗生素呢？”
祁峥反问，语气简短而尖锐。
“如果只是清理账目，为什么实物没发出去？为什么接收者ID显示的是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为什么老陈要拼死送出那张纸条？”
闵烈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捏着烟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嵌进烟蒂里。
“老陈是个蠢货。”
闵烈低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令人厌烦的垃圾。
“他以为自己在救你妹妹。其实他只是个被数据玩弄的小丑。”
祁峥的心脏猛地一跳。
小丑？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把药交出来。”
他说。
“或者我现在就把这个密钥插进公共广播系统的接口。”
“虽然它只有0.7%的数据，但足够让全区的配给员看到，第三区的库存黑洞有多大。”
“你也知道，现在的秩序有多脆弱。”
闵烈沉默了。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巨大，淹没了所有的思考。
过了许久，闵烈叹了口气。
那是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叹息。
“你赢了这一局，祁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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