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主控室破碎的天窗倒灌进来，在金属地板上汇聚成浑浊的溪流。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潮湿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祁峥跪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满是冷凝水的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的呼吸急促而沙哑，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已经松开——那是老陈塞给他的纸条里包含的紧急解锁代码，也是他用那枚未注册的生物密钥换来的短暂自由。
现在，他面前是第三区配给终端日志的核心界面。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一张死人的面具。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正在启动远程格式化程序。】
【倒计时：180秒。】
红色的警告框像鲜血一样在屏幕上蔓延。
闵烈站在两米外的阴影里，手里那支没抽完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烫到了他的手指，但他毫无知觉。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祁峥，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垃圾般的漠然。
“你以为你在救你妹妹？”闵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你只是在销毁证据。”
祁峥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右下角的数据流。
第三区配给终端日志，这一章，它正从“被扣下的备份盘”状态，滑向“核心扇区被格式化”的毁灭边缘。
这是第五章。
之前的虚假出库记录、只读锁定、手写批注，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删除指令。
“把密钥交出来。”闵烈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脏水，“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点。”
祁峥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按下回车键。
“格式化进度：12%。”
机械的合成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比外面的暴雨声更让人绝望。
祁峥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知道，一旦格式化完成，那三斤抗生素从未存在的真相就会被彻底抹去。
而他的妹妹，将因为缺药而死。
或者，死于系统认定的“违规用药”。
“你在做什么？”闵烈皱起眉头，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个底层配给员敢直接攻击系统核心。
“我在找答案。”祁峥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尖锐，“你们到底想掩盖什么？”
他没有回答闵烈的问题，而是迅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
那是他从老陈给的纸条背面解读出来的隐藏指令。
纸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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