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第三区配给中心的穹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地下管道反涌上来的铁锈气。
祁峥推开员工休息区的门时，老陈正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反复擦拭着一个并不存在的污渍。
他的眼神游离，像只受惊的老鼠。
看到祁峥进来，老陈的手抖了一下，抹布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进来了？”老陈的声音结巴得厉害，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祁峥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老陈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枚从档案室带出来的驱动器，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驱动器外壳上还沾着档案室的灰尘。
“我要那枚密钥。”祁峥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只有你能解开日志的最后一层加密。”
老陈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往后缩了缩，背脊撞上了冰冷的货架。
货架上整齐码放着白色的纸盒，那是即将过期的营养剂，空洞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陈颤抖着说，眼神飘向门口，“主管说过，私自动用底层数据，是要坐牢的。”
“闵烈已经锁死了外部通道。”祁峥盯着老陈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他在等一个替罪羊。如果日志里的漏洞查不出来，你就是那个漏洞。”
老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系统里，错误不是用来纠正的，是用来掩盖的。
而掩盖错误的代价，通常是人的消失。
“我不……我不懂技术。”老陈低下头，不敢看祁峥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我只是个管仓库的，我只负责数盒子。”
祁峥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拍在桌上。
那是小雅的病历单。
上面的诊断栏赫然写着：‘重度排异反应，预计存活时间：48小时’。
以及一行红色的警告：‘急需高纯度抗生素A-7型，库存不足’。
老陈的目光落在那行红字上。
他的手停止了颤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
不是因为法律，而是因为这种无力感。
在这个城市，人命比配给券还轻。
“我妹妹快死了。”祁峥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压抑后的绝望尖锐，“这三斤抗生素，是假的。但我的妹妹是真的。”
老陈抬起头，看着祁峥。
那一刻，他看到了某种东西。
那是和他一样的底层蝼蚁，在绝境中迸发出的疯狂。
“你……你想怎么做？”老陈问。
祁峥指了指桌上的驱动器。
“把它插进去。输入你的生物密钥。然后，把那份真实的出库记录导出来。”
老陈犹豫了。
他的目光在驱动器和门口之间游移。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靴底摩擦地面的声响。
那是闵烈的亲卫队。
他们在巡逻。
每一秒都在逼近。
“如果我做了……”老陈咽了一口唾沫，“我会死吗？”
祁峥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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