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顶层公寓的中央空调还在低频嗡嗡作响。
林深站在卧室中央,手里攥着那张从枕头下翻出的离婚协议草稿。
纸张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
刚才在电话里,苏浅说猫比他们都安全。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里。
如果她真的打算彻底切断过去,为什么要把这张纸留在这里?
又为什么,连那只叫“汤圆”的猫都留下了?
这不是告别,这是挑衅。
或者说,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求救信号。
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律师出身,习惯用逻辑拆解一切情感困局。
但此刻,他的逻辑链条正在崩断。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梳妆台上。
那是苏浅每天花费时间最多的地方。
此刻,那里空了一半。
护肤品、首饰盒、化妆刷,全都消失了。
只留下一瓶香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名片。
名片正面朝下,压在玻璃台面上。
林深走过去,拿起那张名片。
上面印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地址。
不是苏浅的工作室,也不是她常去的画廊。
这是一个专门处理家事纠纷的小型律所。
林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浅早就找好了律师。
这意味着,这场离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
他放下名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梳妆台的边缘。
木质纹理冰凉,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梳妆台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锁扣微微敞开。
那是一个隐蔽的夹层,平时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或者用力按压侧面的机关。
苏浅有洁癖,这个抽屉是她存放私密信件和重要文件的地方。
林深从未进去过。
因为他觉得,那是她的隐私,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界限。
但现在,界限被打破了。
他蹲下身,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个夹层。
锁已经坏了。
不是被撬开的,而是从内部锈蚀断裂。
看来,苏浅在离开前,就已经做好了打开它的准备。
林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信,也没有照片。
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酒店发票。
发票很旧,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
林深将它展开。
抬头写着:上海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
日期栏上,赫然印着一行字。
2023年5月14日。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空调的嗡嗡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他记得那天。
那天晚上,苏浅说公司加班,晚归了两个小时。
他当时正忙着处理一个跨国并购案,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辛苦了”。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她去了哪里,见了谁。
他一直以为,苏浅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妻子。
直到这一刻,这张发票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他自以为是的婚姻真相。
他站起身,腿有些发软。
靠在床沿上,大口喘息。
为什么?
为什么在结婚前一天,她会出现在另一家酒店?
而且,是和谁?
林深掏出手机,想要拨通苏浅的电话。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他知道,即使打过去,她也只会挂断。
就像今晚一样。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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