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和聂婉身上尚未散去的香水味——那是林远生前最喜欢的木质调,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尸体。
聂婉没有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她目前唯一的盟友。她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丈夫葬礼上带回来的钥匙。金属表面冰冷刺骨,齿纹复杂得令人不安,不像是一把普通的门锁钥匙,更像是一把某种精密仪器的启动键。
「你还要在那儿坐到什么时候?」
贺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染了血迹的西装,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份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没有温度的幽灵。
聂婉没有回头。她知道贺廷在观察她,就像猎人观察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兔子。
「我在等一个答案。」聂婉低声说,声音沙哑,「林远说密钥指向真相。但我找不到那间空房。」
贺廷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是警惕。「林远是个骗子,聂婉。他骗了你一辈子,现在死了,还要把你困在这个谎言里。那间所谓的空房,根本不存在。或者说,它早就被填平了。」
「如果不存在,为什么这把钥匙能打开书房的暗格?」聂婉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贺廷的脸,「而你,贺总,为什么在我拿到钥匙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封锁了整栋楼?」
贺廷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婉紧绷的神经上。他在距离聂婉半米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控制欲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因为我想保护你。」贺廷说,语气平静得近乎虚伪,「外面的世界比你想的要危险得多。陈默那些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秘密的人。包括你。」
「保护我?」聂婉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还是为了独占那个秘密?贺廷,补充协议第三条写着,一旦我配合完成‘记忆稳定测试’,你将放弃对林远公司股权的追索权。但你还没告诉我,这个测试的终点在哪里。」
贺廷沉默了。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平板电脑的边缘,指节泛白。
这就是契约的漏洞。林远留下的规则,像是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聂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贺廷那一瞬间的僵硬,那是恐惧,也是贪婪交织的神色。
「我要去书房。」聂婉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那把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是用来开‘机’的。林远说过,家是最安全的堡垒,也是最危险的牢笼。既然你不想让我走,那我就留在这里,把这该死的真相挖出来。」
贺廷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几秒钟后,他松开了紧握平板的手,侧身让出了道路。
「随你。」他说,「但如果你触发了什么不该触发的东西,别指望我会救你。」
聂婉没有回答。她拿起钥匙,走向书房角落的那面书架。
那里有一排看似普通的精装书,排列顺序却是林远特有的习惯:按出版年份倒序排列,中间夹杂着一本从未读过的《量子力学导论》。
聂婉的手指滑过书脊,最终停在那本《量子力学导论》上。
她抽出书,书架后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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