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的夹层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的呼吸。贺廷站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手里那枚袖扣在指尖翻转。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上面暗红色的锈迹——或者说是干涸的血迹,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贺廷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优雅。他把袖扣扔在满是灰尘的工作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聂婉没有看那枚袖扣。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贺廷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新伤,还在渗血。那是昨天暴雨夜,她在林远书房发现的那把钥匙留下的痕迹吗?不,那是更近的事。就在刚才,陈默离开后,贺廷看似无意地整理袖口时,她注意到了那道伤口的位置和形状。
「林远教我的催眠暗示,核心是‘锚点’。」聂婉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子。「他让我相信,当听到特定的节奏敲击时,我会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从而卸下防御。」
她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铁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陈默的提问节奏,每分钟七十二下。和林远当年敲桌子引导我放松的频率,分秒不差。」
贺廷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敏锐。「巧合而已。那个时代的心理医生,都喜欢用节拍器。」
「不是巧合。」聂婉抬起眼,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收缩成针尖大小。「是因为同一个源头。林远和陈默是一伙的,这点你早就知道了。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这种技巧传给我吗?」
她没有等贺廷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语速逐渐加快,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炸弹。「因为我是容器。林远知道他会死,所以他需要一个人,能在潜意识里保存那些他不能明说的秘密。陈默不是在挖掘记忆,他是在激活备份。」
贺廷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背对着聂婉,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电梯井深渊。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你很聪明,聂婉。」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真实的审视。「但这还不够。你以为你在掌控局面,其实你只是在重复林远写好的剧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扔在聂婉脚边。
那是《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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