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而是像要把整座城市冲刷干净的暴雨。
聂婉坐在阁楼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那枚钥匙就躺在她的掌心。
黄铜质地,齿纹复杂,带着一种陈旧的沉重感。它不像是一把普通的家门钥匙,更像是一把某种精密仪器的启动键。
就在十分钟前,贺廷离开了。
他说他要去处理“那个电话”里提到的事,给聂婉留了一句话:「别乱跑,这里不安全。」
多么讽刺。
一个刚刚承认自己与死者有过节、甚至可能参与了一场危险交易的男人,在警告受害者不要乱动。
聂婉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盒。
里面空空如也。
林远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情,已经被这枚钥匙取代。
她站起身,膝盖因为久坐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阁楼很暗,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才能照亮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那是空房的门。
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顶层公寓有一间未装修的空房,钥匙由继承人保管。
林远把钥匙给了她。
而不是贺廷。
聂婉走到门前。
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泛着冷光。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没有转动声。
钥匙插进去了,但纹丝不动。
聂婉皱了皱眉。
她试着左右晃动,用力按压,甚至用指甲去抠锁芯边缘。
依然毫无反应。
这不是故障。
这是设计。
林远知道她会来。
他知道这扇门不会轻易打开。
聂婉后退一步,目光扫过门框上方。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形状与钥匙尾端的突起完全吻合。
她明白了。
这把钥匙不仅是开锁的工具,更是触发机关的扳机。
她再次上前,将钥匙完全推入,然后向上轻轻一抬。
咔。
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从门后传来。
紧接着是液压装置泄气的嘶嘶声。
门,开了。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合着灰尘、旧纸张,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味道。
聂婉没有立刻进去。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亮了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刺破黑暗,照进了这个被遗忘的空间。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
原本应该是一间豪华办公室预留的空地,现在却堆满了东西。
不是家具。
是文件。
成堆的文件。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房间中央,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有些装在牛皮纸袋里,有些直接用透明文件夹装订。
聂婉跨过门槛,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她走近最近的一摞文件。
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只有一串编号:HT-2019-04。
HT。
贺廷。
聂婉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草案。
日期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林远去世的前一周。
受让方:聂婉。
转让方:林远。
标的:林远名下持有的「宏达科技」30%股权。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若本人发生意外,该股权自动转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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