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后的闷热并未随日落消散,诏狱深处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油脂。
戴安靠在潮湿的石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地面。
牢门外那碗稀粥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令人作呕的白皮。
牢头离去时的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戴安心头。
那不是对罪人的鄙夷,而是对同类的悲悯。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每个人都曾是被命运碾碎的棋子。
“咔哒。”
铁门再次开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次进来的不是送饭的牢头,而是一个穿着杂役灰袍的老者。
老者佝偻着背,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脚步虚浮。
他是赵四的心腹书吏,名叫孙福。
三年前因账目出错被贬至此,如今已是这诏狱里的老油条。
戴安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入狱前曾在户部档案库的角落里,给孙福递过一块帕子。
帕子上用米汤写着一行极淡的字:“《黄册》第三页,朱砂印为何变墨?”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默契,也是戴安最后的赌注。
孙福走到牢门前,并没有立刻放下陶碗。
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戴主事,你太天真了。”
戴安抬起眼皮,声音轻缓如常:“孙公公此话何意?”
“你以为那块帕子能救你?”孙福冷笑一声,将陶碗重重顿在地上,“陈御史收到信后,第一反应不是拆开,而是烧掉了信封。”
戴安瞳孔微缩。
烧掉?
这意味着陈御史不仅拒绝了他的求救,更在切断所有可能的联系。
“为什么?”戴安问。
“因为闵侍郎要升迁,都察院不能坏了他‘清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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