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后的闷热尚未散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腐朽气。
戴安站在内廷偏院的墙根下,指尖触碰到青砖上湿冷的苔藓。
刚才那一幕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那个守门太监把玩扳指的动作,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玉石边缘的节奏,浑浊眼底闪过的一丝精光。
那是闵文渊的习惯。
“君子不器,然器必有痕。”
戴安在心中默念恩师昔日教导他的这句话。
如今,这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成了连接师徒两人命运的唯一线索,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必须知道,闵文渊是否还有后手。
更漏声滴答作响,六部衙门的下班鼓点早已敲过,宫禁森严,此刻正是守卫换防、人心松懈的间隙。
戴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不能退。
退了,便是承认自己只是一把用完即弃的刀,连握刀的资格都没有。
他助跑,蹬墙,身形如狸猫般轻盈地翻过那道高墙。
落地时,靴底踩碎了一片枯叶,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戴安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四周死寂,只有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
他迅速压低身形,借着阴影向那处偏僻院落潜去。
院门虚掩,并未上锁,透出一股诡异的安静。
院内没有灯火,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风灯在檐下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戴安贴着墙壁移动,目光扫过院中的陈设。
一张石桌,两把竹椅,桌上放着一卷账册。
那卷账册的封皮,竟是熟悉的靛蓝色绢布。
戴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秋粮折色总册》。
第一章它完好地锁在闵府书房的紫檀匣中;第二章它被戴主事以“校对”为名借出,暂存于户部档案库的铁柜;第三章它在戴主事的书房灯下被逐页翻阅,发现夹层;第四章它被闵师察觉异常,强行索回并重新上锁;第五章它被戴主事设计调包,真册留在闵府,假册送入都察院;第六章它在公堂之上被当众拆封,露出里面的空白内页。
这本册子,应该在都察院的公堂之上,作为呈堂证供,被陈御史当众展示。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并非被销毁,而是被小心翼翼地保管着。
戴安心中疑云大起,脚步不由自主地向石桌靠近。
他需要确认,这本册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闵文渊留下的真正证据,还是另一个陷阱?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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