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梆子声刚敲过，午门外的青石板路上便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沈清舟攥着那本《甲子年江南粮储总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书页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他在雨夜中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封皮上的霉味似乎更重了，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瘴气，缠绕在他的鼻尖，让他忍不住想要咳嗽，却又死死咬住了牙关。
他必须在今日午时前，将这份证据呈递给御前。
这不是为了正义，甚至不是为了澄清户部的亏空。沈清舟心里清楚，赵铁面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能向皇帝交代的“大案”。如果让他先一步拿到这本账册，老陈必死，户部上下数十人陪葬，而他沈清舟，也将成为下一个被清洗的棋子。
唯有绕过御史台，直接面圣，才有一线生机。
“让开！都让开！”
禁军的金瓜钺斧撞在石栏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两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拦在了宫门前，他们的眼神冷漠如冰，手中的绣春刀并未出鞘，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清舟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的官服虽然整洁，但袖口处还沾着昨夜雨水带来的泥点。他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两位大人，户部主事沈清舟，有紧急奏折需面呈天听。这关乎江南军饷贪墨一案，若是迟了半刻，恐生变数。”
左边的锦衣卫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沈清舟怀中露出的半截书脊：“沈大人，今早内阁已发文书，称你因私怨构陷忠良，扰乱朝纲。此刻谁敢放行，便是同党。”
沈清舟心头一沉。
果然。
内阁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那张腰牌上的“锦衣”二字，此刻竟成了困住他的枷锁。他原本以为锦衣卫是暗处的猎手，没想到他们早已成了这道封锁线的守门犬。
“构陷？”沈清舟抬起头，眼神清澈，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大人明鉴。若真是构陷，我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从死人手里抢出这本账册？”
他拍了拍怀中的《甲子年江南粮储总录》，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里面记着的，可是亲王克扣三十万两军饷的铁证。若我死了，这些银子就永远烂在泥里，连个响动都没有。两位大人，难道想背着‘包庇贪墨’的名声，直到陛下问罪下来吗？”
右边的锦衣卫皱了皱眉，手按在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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