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绵密，像一层湿冷的灰纱，罩住了京师的青石板路。
沈清舟站在废弃院落的墙根下，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砸在脚边的泥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从灰烬里捡回的焦黑纸角。纸角早已碎裂，但那一行模糊的墨迹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里——“齐和记”。
齐和记，京师最大的丝绸商号之一，掌柜姓赵，名德全。
半年前，正是这位赵掌柜经手了一笔来自江南的巨额银票，最终流向了一个让朝野噤声的名字。而那张汇票的收款人，并非旁人，正是当今圣上最宠信的某位亲王。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的味道。他必须在今晚子时前，找到赵德全留下的线索。哪怕赵德全已经搬离京师，哪怕御史台的人正在全城搜捕那个“知情人”。
他不能退。退了，就是死。
沈清舟跨过门槛，走进了这座被遗弃的院落。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只有正房的一扇窗纸破败不堪，在风中猎猎作响。这里曾是赵德全在京郊的一处秘密账房，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点亮了手中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墙角堆积如山的杂物。沈清舟没有立刻翻找，而是先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划过地面的灰尘。
灰尘很厚，但在靠近书桌的地方，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有人来过。不久之前。
沈清舟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书架上原本应该摆放的账册空空如也，唯独角落里，还残留着一本蒙尘的旧书。
那是《甲子年江南粮储总录》。
这本账册，从第一章在前任侍郎案头积灰，到第二章被他亲手翻开，再到第三章第一页被朱笔圈出“亏空”，第四章第二页被撕去一角，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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