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雨声淅沥，敲打在户部档案库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清舟站在废纸堆积如山的角落，这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酸腐气味，混杂着霉味和墨汁干涸后的涩意。
他蹲下身，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缓缓移动。
指尖触碰到那些破碎纸页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
这不是普通的垃圾。
这是被刻意销毁的证据。
沈清舟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粘连在一起的纸屑。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婴儿，生怕惊扰了那些沉睡的秘密。
每一片纸屑上都残留着朱砂的红痕，那是前任户部侍郎生前批阅账目时留下的印记。
“大人，”身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语，声音沙哑而谨慎，“赵御史的人已经守在门口了。”
沈清舟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知道了。”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让他们等着。本官正在整理残卷，这是为了户部的体面。”
“可是……”
“去回话。”沈清舟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告诉赵铁面，若他想看完整的账册，就等本官拼好为止。”
那人沉默片刻，最终躬身退下。
脚步声远去，库房内只剩下更漏滴答的声音，以及沈清舟呼吸的轻响。
他继续低头工作。
时间紧迫。
辰时的雨水还未停歇，到了午时，御史台的弹劾奏折便会呈递御前。
若不能在午时前找到三个能顶罪的吏员名字，并让他们在供状上画押，户部主事之位不保，他自己也会牵连入狱。
而现在，最关键的那一页，不见了。
或者说，是被撕碎了。
沈清舟的目光锁定在一块稍大的纸片上。
这块纸片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利器强行割下，又或是被愤怒的人狠狠扯碎。
缺失的部分，正好对应着苏州府大火前后的粮食调拨记录。
他屏住呼吸，将这片纸片与其他碎片比对。
位置吻合。
墨迹干湿程度一致。
这就是那第二页。
但奇怪的是，这一页并非空白。
在撕去的缺口处，隐约可见一行小字的一角。
沈清舟眯起眼睛，凑近了些。
那行字极淡，几乎与纸张的纹理融为一体。
但他认得那种笔迹。
那是内廷太监府的专用字体，瘦金体的一种变体，笔画尖锐，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气。
“大人，”老陈的声音突然响起，颤抖着打破了寂静，“您……您真的找到了吗？”
沈清舟抬起头，看向跪在雨中的老陈。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