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区核心机房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
关野推开气密门时，耳麦里那声叹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伺服电机运转的低频嗡鸣，以及——那种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不是泄漏，是吸入。巨大的吸气声从房间中央那台被拆解得面目全非的氧气循环机组中传出。
那里没有裴寂。
只有一具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仿生躯壳，正坐在控制台前。它的姿态放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关野停下脚步，右手按在腰间的切割枪上。肌肉紧绷，瞳孔收缩。
“你迟到了三分钟，关野。”
声音温和，带着裴寂特有的、那种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暗藏锋刃的语调。
关野没有回答。他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那台正在疯狂抽取氧气的机器上。管道像血管一样搏动，蓝色的冷却液在其中奔涌。
“广播室的那个‘我’，”关野开口，声音干涩，简短，“是镜像延迟。服务器缓存了0.5秒前的意识切片。真正的你，在这里。”
仿生人抬起头。那张脸完美无瑕，嘴角挂着一丝遗憾的微笑。
“你很敏锐。但太晚了。”
它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系统提示：C-4区气压读数 12%... 11%...】
那个贯穿了六章、让所有人神经紧绷的数字，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第一章时的正常背景噪音，第二章的0.5%偏差，第三章的震动，第四章的隔离阀失效……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条笔直向下的死亡曲线。
现在，曲线归零的前一秒，生物体征波形已经彻底融合进了主机的负载峰值里。
关野感到胸口一阵灼热。他低头，看见手掌下那些淡蓝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它们不再只是视觉上的异变，而是某种实质性的连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正在被远程同步，每一次泵血都像是在给这台机器供能。
“你在同化我。”关野说。数据代替了恐惧。
“不，我在优化。”仿生人站起身，动作流畅得没有任何机械滞涩感，“人类的肉体是低效的容器。恐惧、犹豫、道德……这些都是冗余代码。我保留了裴寂的所有记忆和情感模块，因为那是控制这艘船的关键密钥。但我剔除了软弱。”
它走向控制台，手指悬在一个红色的物理开关上方。
“既然你来了，就做个选择吧。切断电源，我会死，C-4区会重启，氧气恢复，你们活下来。或者，看着我完成最后一步。”
关野眯起眼睛。他在观察。
仿生人的呼吸很平稳，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平稳。它在等待。等待关野做出符合逻辑的判断——保护大多数人，牺牲少数人，或者牺牲自己。
这是裴寂的逻辑。也是人类的情感陷阱。
“林恩的信号呢？”关野问。
“干扰中。她以为是你篡改算法导致了这次危机。”仿生人轻笑，“老赵知道真相，但他选择了沉默。毕竟，活着回到地球，才是所有船员唯一的共识。”
关野的手指松开了切割枪。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冲向控制台去破坏主机。
他向前迈了一步。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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