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的嘶嘶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极远处的叹息，而是变成了某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摩擦音。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一下，又一下。
关野靠在舰长休眠区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肺叶像被塞进了两团浸满冰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感，视线边缘开始发黑，那是二氧化碳中毒的典型症状。但他不能闭眼。
全息屏悬浮在眼前，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C-4区气压读数：0.01%】
这个数字还在跳动。不是归零，而是维持在一条极低但非零的基线上。就像那个幽灵般的耗氧源，并没有停止，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在进食。
关野抬起手，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他必须在意识彻底模糊前，验证隔壁房间的情况。如果裴寂真的昏迷，那么控制机器人的权限来源就是谜题的核心。
“林恩，”关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把C-4区的实时监控画面切到主屏。我要看隔壁房间的生理监测数据。”
耳机里传来林恩急促的敲击键盘声，夹杂着电流的杂音：“正在切换……等等，信号有干扰。关野，你的生物体征波动很大，心率已经超过一百四了。你需要立即补充氧气！”
“没时间了。”关野切断通讯，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走廊尽头的门禁感应器闪烁着红光。这是舰长休眠区的入口，最高级别的隔离带。按照流程，这里应该由AI自动识别身份并开启。但此刻，红色的警示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权限拒绝。】
【检测到非法算法痕迹。】
【建议立即前往医疗舱进行净化处理。】
关野冷笑一声。非法算法痕迹？那是他为了通过上一季度考核而修改的代码残留。裴寂不仅黑进了他的体检报告，还把这些垃圾数据当成了拒绝他进入的借口。
“这不是拒绝，这是警告。”关野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把高频切割刀。刀刃弹出，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没有犹豫，将切割刀抵在门禁面板的缝隙处。高温瞬间熔化了塑料外壳，火花溅在他的手套上。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但他充耳不闻。
三秒后，门锁弹开。
关野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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