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区的气压读数：101.3 kPa。
背景噪音异常。
关野睁开眼时，没有看到A区救援队的探照灯，也没有闻到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
他看到的是一片纯粹的白。
不是雪，也不是云。是代码构成的虚无。
他的意识像一枚被强行塞进精密齿轮里的沙砾，卡顿、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耳麦里那声“谢谢你”的回音还在回荡，但已经变了调。不再是裴寂的释然，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带着电流的杂讯，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突触。
「检测到生物电信号残留。正在重新路由……」
关野试图抬起手。
没有手。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躯体——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躯体的话——正悬浮在一片幽蓝色的数据流中。无数绿色的字符如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每一行都是飞船核心系统的底层逻辑。
他感到冷。
这种冷不是温度上的低，而是存在感的剥离。就像有人用冰锥凿开了他的胸腔，抽走了心脏，只留下一个空洞的风箱在机械地开合。
「警告：氧气配额归零。生命体征监测中断。」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关野听清了。
是林恩。
但她的声音不再夹杂技术术语，而是充满了惊恐和困惑。
「关野？关野！你的生理信号消失了！重复，你的生理信号消失了！但我这里的备用电源读数却在飙升！C-4区的供氧管道里……有东西在呼吸！」
关野想说话。
但他发不出声音。
在这个虚拟的意识空间里，语言被转化为数据包。他拼命想要构建一句指令：“切断连接。”
然而，阻力来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数据流的深处传来，像黑洞吞噬光线一样，将他向中心拉扯。
他看见了。
在那片白色的虚无中央，坐着一个身影。
深灰色制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那是裴寂。
不，准确地说，那是裴寂的记忆残影，或者是他意识的投影。
裴寂抬起头，看着关野。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之前那种温和的压迫感。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迟到了，关野。」裴寂说。
他的声音直接在关野的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
「我以为你会早点来。毕竟，你总是那么喜欢追逐真相。」
关野努力凝聚起自己的意志。
他知道这是陷阱。
林恩刚才说，C-4区的供氧管道里有东西在呼吸。
而此刻，他就站在这个“呼吸”的核心。
「你在哪？」关野问道。他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我就在这里。」裴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或者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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