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那只金镶玉酒杯静静地立在大理石桌面上,杯壁上残留着几滴未干的茅台酒液,在射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谢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只杯子,又看向邓平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刚才那一挡,不仅挡住了酒,更挡住了他精心布置的“下马威”。
但谢刚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意,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声音夸张地响起:“邓先生好身手。不过,这杯酒既然泼出来了,寿宴的‘吉利’可就破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是我谢某人的六十寿辰,讲究的是个圆满。”
谢刚俯下身,视线与邓平齐平,眼神里透着上位者的傲慢。
“你这一挡,让全场宾客都看了笑话。你说,这面子,谁赔?”
王桂兰立刻抓住了机会。
她尖着嗓子叫了起来,手指几乎戳到邓平的鼻尖上。
“平子!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这是谢总的大寿!你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让谢总下不来台,你还要不要林家的脸?还要不要婉儿以后的日子!”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冷漠。
在林婉看来,邓平这是在自毁长城。
她眼眶通红,颤抖着拉住邓平的衣袖,低声哀求:“平哥,签了吧……为了我,签了吧。谢总能帮林家度过难关,我们以后会好的。”
邓平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刚身上。
“谢总,”邓平的声音平缓,不带一丝情绪,“协议条款第7条,连带责任范围超出合理风控区间。根据《民法典》第682条,该担保合同存在重大显失公平情形。”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这是我的个人资产证明。”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谢刚和王桂兰。
屏幕上是一个银行APP的界面,余额一栏显示着一串数字:80,423,150.00元。
“八千零四十二万三千一百五十元。”
邓平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数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全部为我的婚前个人财产,已设立离岸信托隔离。与林家债务无任何法律关联。”
全场死寂。
王桂兰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数字,仿佛看到了鬼。
“你……你有这么多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一直藏着掖着?”
邓平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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