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骨架拆散重组,法院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里,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陆青梧坐在长椅上,指尖轻轻叩击着膝盖上的文件夹。那是一叠打印出来的医疗记录,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而起了毛边。她的对面,陈默正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却透着焦躁。
“原则上,我从未见过那份信托转让书。”陈默的声音圆滑,像涂了油的齿轮,“但既然你提到了‘伪造’,陆律师,我想提醒你,作为实习律师,你的执业资格还悬在头顶。如果我现在发函冻结你的个人资产,并启动对前夫债务造假的刑事调查程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金丝边眼镜的上方,落在陆青梧平静的脸上。“十分钟。你有十分钟时间撤回那些针对我的指控,否则,你连走出这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陆青梧没有抬头,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陈老师,您刚才说‘原则上’没见。”她语速平缓,字句却如手术刀般精准,“但我刚在档案室监控死角拍到的照片里,您的指纹旁边,有一滴干涸的血迹。那是邵庭长茶杯摔碎时溅出的茶渍混血吗?还是别的什么?”
陈默擦手的动作僵住了。他的手背微微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
“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我在陈述事实。”陆青梧终于抬起眼,直视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那滴血迹的位置,恰好覆盖在铁盒移交记录的签名栏上。如果您无法解释为什么您的生物特征会出现在那里,媒体很快就会问:是谁在归档前的最后一小时,接触了案卷?”
陈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邵廷深?你太天真了。他手里握着的东西,足以让你和你那个破产的前夫一起消失在海城的海底。”
“所以,您才需要自保。”陆青梧缓缓说道,“您不是想冻结我的资产,您是怕我死无对证,或者更糟——我怕您为了掩盖自己经手铁盒的事实,不得不向那位主审法官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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