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粗糙的手在疯狂拍打。
阮述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像一张死人的面具。
程婉就坐在他旁边。
她穿着那件皱巴巴的风衣,病号服的领口露出来,显得有些寒酸和狼狈。
她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漆黑的雨幕上,仿佛那里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她和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刺鼻,令人窒息。
阮述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必须打破这种沉默。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拒绝沟通,意味着审判已经下达,只等执行。
“程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程婉没有反应。
阮述握紧了手机,拇指悬停在恢复数据的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她还在乎,赌她只是想要一个态度,而不是真的要离开。
“那些备孕记录……”阮述语速很快,试图用技术的术语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云端回收站虽然被清空了,但本地缓存还有碎片。只要我不格式化,就有概率通过底层指令提取。”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程婉的侧脸。
他在观察她的微表情。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松动,都能成为他继续挣扎的理由。
程婉终于转过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阮述,你累不累?”
她的声音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却重重地砸在阮述的心上。
阮述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一直在跟代码较劲。”程婉轻轻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淡、极讽刺的笑,“你跟我讲逻辑,讲概率,讲底层指令。”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触碰了一下阮述握着手机的手背。
那一瞬间,阮述感到一阵战栗。
不是寒冷,而是恐惧。
他害怕这双手推开他。
“可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数据丢失。”程婉收回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姿态疏离而决绝,“是你这三年来,从未真正看过我。”
阮述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他想说,我加班是为了给我们更好的生活;我想说,我沉迷代码是因为逃避现实的压力。
但他发现,这些话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程婉的眼神告诉他,如果今晚找不到那份关于“家”的证据,这段关系就彻底结束了。
“我删了它们。”程婉突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不是因为误操作,也不是因为生气。”
阮述的心脏猛地收缩。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当你面对‘失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程婉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惊慌失措,会不会跪下来求我,会不会承认你其实也很害怕失去我。”
阮述愣住了。
雨水顺着车窗滑落,扭曲了外面的灯光,也扭曲了他眼前的景象。
原来,这是一场测试。
一场用三年备孕记忆作为筹码的测试。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阮述的声音嘶哑破碎。
程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