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妇幼保健院后门的柏油路面。
阮述撑着伞追出来时,鞋底已经湿透。雨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心跳太快,快得让他耳鸣。
程婉没有跑远。
她就站在医院后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离他不过十米远。
风衣的衣角被风卷起,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病号服下摆。她背对着雨幕,身形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纸。
“程婉。”
阮述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显得干涩而破碎。
她没有回头。
阮述加快脚步,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打在他的西裤上。他举起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个刺眼的 `0个文件` 图标在雨夜中泛着幽蓝的光,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把伞撑开!”他冲过去,试图用身体挡住风雨,“你这样会生病的!”
程婉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任何血色。那双眼睛空洞地盯着虚空,仿佛透过阮述,看着某个并不存在的远方。
“让开。”她说。声音很轻,却像判决书一样清晰。
“我不让你走。”阮述把伞强行往她那边倾斜,另一只手伸出去,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我们回去,回车里。我还有办法,我有备用硬盘,虽然没电了,但我可以充电,我可以……”
“阮述。”
程婉打断了他。
她抬起手,轻轻拨开了阮述伸过来的手指。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那只手冰凉刺骨,触碰到阮述掌心的一瞬间,让他打了个寒颤。
“你刚才在车里看视频的时候,眼神不是悔恨。”
程婉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嘲讽。
“是恼羞成怒。”
阮述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看到那些备孕记录消失,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我,而是愤怒。”程婉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阮述的耳膜,“你愤怒的是,我竟然敢删掉你的‘资产’,你愤怒的是,这段关系脱离了你的控制,你愤怒的是,你精心维持的那个‘完美男友’的人设,出现了裂痕。”
“不是的!”阮述急切地辩解,语速飞快,逻辑混乱,“我只是害怕失去,我只是……”
“只是什么?”
程婉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阮述。
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却又有一种凄美的美感。
“只是害怕麻烦?还是害怕面对那个不完美的、真实的、需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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