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喷淋头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冷水混合着雨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办公室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浅水池。
武铮趴在办公桌下的阴影里。
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紧紧攥着那枚婚戒。
金属表面冰冷刺骨。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不是妻子的戒指。
这个念头突兀地钻进脑海。
清晰得可怕。
武铮没有立刻起身。
他借着警报声的掩护,将戒指举到眼前。
微弱的光线透过浑浊的水雾。
照在戒圈内侧。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以前他从未注意过。
或者说,他的记忆刻意屏蔽了这行字。
此刻,在冷水的刺激下,那些模糊的字迹变得锐利起来。
“A.G.”
赵刚。
那个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的人。
也是武铮前合伙人褚远口中的“已故客户”。
武铮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如果这枚戒指属于赵刚。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武铮自己的保单夹层里?
为什么它会在武铮的口袋里?
更可怕的是。
武铮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一枚类似的戒指。
但在三年前那个夜晚之后,它就消失了。
就像那段记忆一样。
彻底空白。
“你在找什么?”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平静。
温和。
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武铮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
而是迅速将戒指塞进掌心。
用另一只手捂住。
褚远站在门口。
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已经被淋透。
肩线处的布料紧贴着肌肉。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武铮藏匿的手掌。
眼神阴鸷。
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武律师,”褚远轻声说道,“这种时候,还保持着职业习惯,真是让人敬佩。”
武铮缓缓站起身。
积水没过他的膝盖。
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水声。
他转过身。
面对褚远。
“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武铮的声音沙哑。
简短。
冷硬。
“什么事?”
“这枚戒指的主人。”
武铮反问。
褚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中。
溅起一圈涟漪。
“赵刚已经死了三年了。”
褚远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的遗物应该早就处理干净。”
“除非……”
褚远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武铮沾满泥水和机油的手上。
“除非有人不想让它消失。”
武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心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刚才躲避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血水混着地上的碎纸机机油。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
褚远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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