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办公室内没有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褚远那张阴鸷的脸照得惨白。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那串钥匙。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武铮。”
褚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
“我知道你在那儿。”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
那是雨水渗进墙体的味道。
也是恐惧发酵的味道。
武铮靠在碎纸机旁。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胸腔剧烈起伏。
口袋里,那张从通风管带出来的复印件正贴着大腿内侧。
滚烫。
像一块烧红的炭。
但他知道,真正的证据,刚才已经碎了。
就在三分钟前。
当褚远的手下撞开大门时,武铮没有跑。
他转身,将那本厚重的《巨额人寿保险单》原件,塞进了旁边的工业级碎纸机。
咔嚓。
咔嚓。
齿轮咬合纸张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他只保留了关键页。
受益人变更的那一页。
以及背面,褚远亲笔写下的“替罪羊”三个字。
其余部分,变成了满地的纸屑。
这是法律上的自毁。
也是物理上的毁灭。
原件已死。
复印件成了唯一的呈堂证供。
但褚远没给他时间思考后果。
脚步声逼近。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出来。”
褚远说。
“别逼我动手。”
武铮没动。
他盯着褚远肩膀上被雨水打湿的深色痕迹。
那套定制西装,造价不菲。
但现在,它狼狈不堪。
就像褚远此刻伪装的平静。
“保单呢?”
褚远问。
他的眼神扫过桌面。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几片白色的纸屑,散落在黑色的桌面上。
像雪。
又像骨灰。
武铮冷笑了一声。
简短,冷硬。
“你猜?”
褚远眯起眼睛。
他向前迈了一步。
手中的钥匙串晃动着,折射出寒光。
“武铮,你是个律师。”
“你应该知道,销毁证据的后果。”
“除了坐牢,就是消失。”
武铮抬起头。
目光如刀。
“那你应该也知道,有些东西,是消不掉的。”
话音未落。
褚远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他一把掐住武铮的脖子,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窒息感瞬间袭来。
气管被挤压,空气无法进入肺部。
武铮的双脚离地。
视野开始模糊。
褚远的脸凑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褚远低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在哪里?”
“为什么你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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