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CBD的摩天大楼间回荡,像是一头被困在钢铁丛林中的野兽在嘶吼。
武铮趴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浑身湿透。
灰尘混合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但他感觉不到冷。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压过了身体的疲惫和恐惧。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褚远办公室偷出来的《巨额人寿保险单》复印件。
这是他在林悦递来门禁卡后,趁褚远撞门的混乱瞬间,从公文包夹层中抢出的最后一片碎片。
原件已经被销毁,但这张复印纸,却成了唯一的证据。
或者说,是唯一的线索。
武铮从口袋里摸出强光手电。
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苍白的口子,照亮了前方布满蛛网的金属壁。
他必须在这五分钟窗口期内做出决定。
备用电源启动后,整栋楼的电子锁将全部失效,变成物理死锁。
而褚远的安保团队,会在三分钟内封锁所有出口。
他没有时间思考。
他只能相信直觉。
以及那个让他夜夜难眠的问题:如果保单上的受益人指向已破产的穆家,那么真正被转移的资产,到底流向了哪里?
武铮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手电筒的光线更稳定地照射在手中的纸张上。
复印件的画质并不清晰。
墨迹有些晕染,那是劣质碳粉在高温下留下的痕迹。
但他不在乎这些细节。
他在乎的是背面。
褚远是个完美主义者。
一个患有严重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
他无法容忍任何字迹的不完美,也无法容忍任何纸张的褶皱。
当武铮在办公桌前第一次看到这张保单时,褚远甚至没有让它平铺超过十秒钟。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
武铮记得,当时褚远的手指在保单边缘轻轻敲击,节奏单调而压抑。
“武铮,”褚远当时的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有些东西,一旦签了字,就再也擦不掉了。”
现在,武铮想知道,褚远到底想擦掉什么。
或者,他想掩盖什么。
武铮深吸一口气,将复印纸翻到背面。
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白纸的纤维纹理上。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复印机留下的细微颗粒感,像是一片荒原。
武铮眯起眼睛,调整角度。
光线以极低的角度掠纸而过,利用阴影凸显纸张表面的凹凸不平。
这是法医鉴定笔迹残留时的常用技巧。
虽然这只是普通的A4纸,但复写压力往往会在背面的纤维中留下不可逆的痕迹。
一秒。
两秒。
三秒。
汗水顺着武铮的下巴滴落,砸在通风管的金属格栅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屏住呼吸。
在光束的最末端,在那行巨大的、经过伪造的签名下方,有一处极不明显的凹陷。
那不是复印机能复制出来的。
那是钢笔尖刺破纸张纤维时,留下的物理记忆。
武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凑近了些,几乎是将脸贴在了冰冷的金属壁上。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到了那行小字。
字迹很小,潦草,且用力极深,仿佛书写者在极度愤怒或绝望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是褚远的笔迹。
武铮认得这种倾斜的角度,那种特有的、向右上方扬起的钩锋。
那是褚远独有的习惯。
哪怕是在最随意的便签上,他也保持着这种傲慢的姿态。
那行字写着:
“替罪羊”。
日期:三年前。
武铮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年前。
正是穆家破产清算的那一天。
也是他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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