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CBD顶层的落地窗。
玻璃在震颤。
武铮背靠着厚重的红木门,大口喘息。
肺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味,那是刚才从通风管道爬进来时吸入的灰尘,混合着雨水潮湿的霉气。
他看了一眼腕表。
21:45。
距离备用电源彻底启动,还有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是整栋大楼唯一处于“半盲”状态的窗口期。
安保系统的红外探头还在运作,但监控主机的硬盘正在格式化旧数据。
这是褚远故意留下的破绽。
他在清理痕迹。
武铮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指缝里还残留着刚才在保险柜前触摸到的那种滑腻感。
不是油。
是冷汗。
以及……纸张纤维摩擦后的静电刺痛。
那张被调包的《巨额人寿保险单》。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西装内袋里。
不,不对。
武铮猛地皱眉,手指探入内侧口袋。
空的。
心脏骤然收缩。
他再次摸索。
外套、裤子、甚至鞋垫夹层。
没有。
那张纸不见了。
就在十分钟前,当他被保安搜身、被褚远羞辱后,他以为那张空白纸是褚远给他的警告。
但他错了。
褚远拿走的那张,才是真的。
或者说,褚远根本不在乎那张纸。
他在乎的是另一样东西。
武铮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逻辑链条必须重新拼凑。
如果原件被褚远收走并锁入公文包——那是第三章结束时确定的事实——那么现在在他口袋里消失的,是什么?
记忆回溯。
五分钟前。
他躲在办公桌下的阴影里,看着褚远转身离开。
褚远的西装肩线被雨水打湿,颜色深了一块。
那只攥着钥匙的手,微微颤抖。
强迫症。
褚远患有严重的强迫症。
无法容忍任何字迹的不完美。
如果保单上的签名有瑕疵,他会疯。
但如果签名是完美的呢?
武铮的瞳孔骤缩。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保险柜前抽出那份文件时,指尖划过签名处,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凸起。
那不是墨水的湿润。
那是压痕。
有人用硬物,在签名下方,用力按压过。
为了留下某种印记?
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武铮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随身携带的钢笔。
笔帽拧开,笔尖悬空。
他没有打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他走到办公桌前,借着窗外闪电的微光,快速翻找抽屉。
那里有一台便携式紫外灯,是他作为律师处理机密案件时的习惯装备。
按下开关。
幽蓝的光束打在桌面上。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那份复印件——第五章他通过非法手段复印出的关键页。
但桌面空空如也。
复印件也不见了。
武铮冷笑一声。
果然。
褚远不仅拿走了原件,还回收了所有副本。
这是一个闭环。
但在紫外线照射下,桌面的木纹中,隐约透出一抹淡淡的荧光反应。
武铮凑近。
在桌角不起眼的缝隙里,卡着一小片撕碎的纸屑。
只有指甲盖大小。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扯下来的。
武铮用镊子夹起那片纸屑。
放在紫外线下。
荧光反应强烈。
这是《巨额人寿保险单》特有的防伪水印材质。
但形状不对。
这不是保单的主体部分。
这是一角。
一个被刻意撕下的、带有特定编码的一角。
武铮的大脑飞速运转。
保单的受益人变更条款,通常位于文件的右下角,靠近签名处。
如果这一角被撕下,意味着受益人的信息被物理剥离了。
但这不可能。
保单是标准化印刷品,受益人信息是打印上去的,无法单独撕下一角而不破坏整体结构,除非……
除非这一角是从另一份文件上撕下来的。
一份与保单装订在一起的文件。
武铮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信托协议。
那份从未存在的信托协议。
赵刚死前最后见的人,不是褚远。
而是那个负责执行信托计划的第三方律师。
而那份信托协议,必须与《巨额人寿保险单》绑定生效。
因为信托的资产注入条件,就是这份保单的理赔触发机制。
如果保单受益人被篡改,信托的资金流向就会发生偏移。
褚远要掩盖的,不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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