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电梯井里更冷。
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气压的骤变。
武铮站在顶层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从保险柜抽出《巨额人寿保险单》时的冰凉触感。
那张纸很轻。
但在他的掌心,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暴雨敲打着CBD巨大的落地窗,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砸门。
备用电源启动前的倒计时,在他的脑海里无声跳动。
还有三分钟。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将那份保单平整地塞进内侧口袋。
布料摩擦过纸张的边缘,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证据在呼吸。
武铮推开门。
没有预想中的空旷与寂静。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肌肉紧绷,像两堵墙一样堵死了去路。
而在他们身后,褚远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串黄铜钥匙。
钥匙碰撞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感。
“武律师。”
褚远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武铮的胸口。
那里有一处不自然的凸起。
“这么晚了,还在公司?”
武铮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保安,目光越过褚远,扫视着周围。
监控探头的红灯在闪烁。
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
“来取东西。”
武铮简短地回答。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褚远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肩线的定制西装。
昂贵的面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却充满压迫感的轮廓。
“什么东西?”
褚远一步步走近。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武铮的神经上。
“私人物品。”
武铮侧身,试图绕过保安。
肩膀刚动,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按在了他的肩头。
力道很大。
带着警告意味。
“武律师,”旁边的保安开口,声音低沉,“老板说了,今晚清理门户。所有未登记的个人物品,必须交出。”
武铮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整齐,但指缝里有洗不净的黑渍。
这是常年接触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
洗钱的人,手上都有这种味道。
“我的东西,不需要你们检查。”
武铮抬起头,眼神冷硬。
他习惯性地用反问句确认事实:
“你们有搜查令吗?”
褚远停在他面前半米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不同的气味。
褚远身上是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湿。
而武铮,只有冰冷的烟草味。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褚远伸出手,掌心向上。
姿态优雅,却不容拒绝。
“交出来。”
他说。
武铮没有动。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份保单。
纸张的边缘硌着他的指骨,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窜上来。
褚远的眼神变了。
那种温和的面具碎裂了一角,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獠牙。
他患严重的强迫症。
无法容忍任何字迹的不完美。
就像现在,武铮口袋里的那份保单,如果签名有任何瑕疵,褚远就会疯。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武铮记得部分当晚的细节。
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记忆,正在此刻疯狂反扑。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东西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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