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色灰白如铅。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上，积水未干，倒映着两列肃立的文武百官。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贺青跪在丹墀之下，膝盖早已麻木。
他身侧，户部尚书秦慎行端坐于文臣之首，深紫官袍一尘不染。那枚温润的和田玉扳指，在他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贺主事。”
皇帝的声音从高高的龙椅上传来，带着几分倦意，却字字千钧。
“你呈上的这份证物，声称是南粮贪墨的关键？”
贺青叩首，额头触地，冰凉的石面让他清醒。
“回陛下，此乃御赐火票拓本。”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乌纱帽，落在秦慎行身上。
秦慎行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荒谬。”
秦慎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贺大人，这拓片上的朱砂印泥，遇水晕染，边缘模糊。这是典型的‘湿拓’手法，极易伪造。况且，御赐火票，皆有编号，存档于内库。你这无号之票，从何而来？”
贺青心中一沉。
他知道秦慎行会这么说。
但他更知道，秦慎行怕的不是真伪，而是那张票背后的逻辑漏洞。
“秦大人。”
贺青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坚定。
“这张票，确实没有编号。”
大殿内一片哗然。
御史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秦慎行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既无编号，便是私造。贺青，你可知罪？”
“臣知罪。”
贺青淡淡道。
“但臣要问秦大人一个问题。”
他指向手中那张已经彻底失去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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