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像一张湿透的灰网,死死罩住海城。
施宁站在私立幼儿园园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隔音棉滤去,只剩下室内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对面陈园长翻动文件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手里捏着那份《自愿放弃监护权辅助协议》,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施女士,这是为了小安好。”陈园长的声音圆润、温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圆滑,“毕竟,外界那些关于您前夫的流言蜚语……我们不想让一个小孩子成为八卦的中心。只要签了这份协议,院方会负责对外统一口径,保护您的隐私。”
施宁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协议书的第三页。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藏在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缝隙里——「医疗授权书」。
条款规定:若受监护人出现“行为异常”或“情绪失控”,院方有权在未经监护人即时同意的情况下,对儿童进行强制性的心理干预或药物镇静处理。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陈园长,”施宁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划过水面,“什么叫‘行为异常’?”
陈园长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依旧得体:“比如,过度的焦虑、攻击性,或者……一些不符合年龄认知的模仿行为。”
施宁的心脏猛地收缩。
昨天夜里,小安画的那幅画再次浮现在脑海。那个模糊的男人背影,正在教小男孩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当时她以为是涂鸦,但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一种精准的模仿。小安真的只是在画画,还是在模仿任铮教他的动作,以此来试探她的反应?
如果小安知道这一切,如果他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某种无声的抗议或求救……
“我不签。”施宁将协议书轻轻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要带小安走。”
陈园长的笑容僵住了。他慢慢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绸手帕擦拭镜片,动作优雅而缓慢,像是在掩饰眼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施宁,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陈园长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小安的转学申请,并不是普通的插班。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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