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傅记面馆的大厅里,积水没过脚踝。
那碗按克计价的阳春面,原本被供奉在角落的高架上,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只沾满泥污的纸箱旁。
面条已经坨在一起,像是一团死去的蛇皮,失去了所有光泽。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被端上最终客人餐桌后空盘留下的残渣——不,更准确地说,是上一章中傅青昏迷前未能吃完的那一碗“诅咒载体”。
它现在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直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严老板来了。
他穿着一套剪裁不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歪斜,手里捏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碎裂了一道纹,但依然亮着刺眼的白光。
在他身后,四个穿着黄色反光背心的装修工人,扛着撬棍和铁锹,像一群秃鹫般涌入。
“清理现场。”
严老板的声音尖锐,带着互联网黑话特有的急促感,“这里要改造成沉浸式打卡点,这堆垃圾……我是说,这些过时的物件,必须马上处理。”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傅青。
傅青依旧昏迷不醒,手臂上的黑色经络如同藤蔓般蔓延至胸口,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
阿秀跪在一旁,手机屏幕碎裂,信号中断,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师父。
“老板,这……”一个工人犹豫了一下,指着角落里的纸箱,“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泔水。”
“那是历史遗留问题。”
严老板冷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纸箱,“扔出去。别脏了我的新品牌格调。”
工人点头,伸手去抓纸箱。
就在指尖触碰到粗糙瓦楞纸的瞬间。
一股寒意从地面升起。
不是风。
是内力。
虽然傅青昏迷了,但他体内那股被抽取的内力并没有消失。
它没有离开。
它转化了。
电子秤屏幕上那个-999克的负值数字,在这一刻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故障。
那是债务的具象化。
傅青的手臂猛地抽搐了一下。
黑色的纹路剧烈跳动,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在拉扯。
纸箱内的面条,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
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共振。
“怎么回事?”严老板皱眉,举起手机直播镜头对准那边,“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传统手艺的腐朽气息,连垃圾都在发抖。”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哈哈,特效不错】【主播快跑,闹鬼了】。
严老板为了维持人设,强行镇定,挥手示意工人继续。
两名工人上前,一人抓住纸箱一角,用力提起。
纸箱倾斜。
那碗变质的阳春面滑了出来。
落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汤汁四溅,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腐味,混合着老面发酵过度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来自百年血契的血腥味。
“真臭。”
一名工人捂住鼻子,举起手中的铁锹,准备将这碗面铲进旁边的建筑垃圾袋里。
这一动作,意味着销毁。
意味着彻底抹去傅青最后一点尊严。
意味着那碗按克计价的阳春面,将从“价值争议物”变成“不可回收湿垃圾”。
傅青的意识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像是琴弦崩断。
又像是骨骼错位。
他睁开了眼。
瞳孔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浑浊的黑。
但他动了。
不是身体。
是那只已经坏死变黑的手臂。
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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