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后厨没有开主灯。
只有操作台上方,一盏昏黄的防爆灯亮着。
光晕局限在直径半米的范围内。
傅青坐在马扎上。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截枯木。
他的双手平放在不锈钢台面上。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空虚。
三天前,为了那碗“按克计价”的阳春面,他透支了家族遗传的内力。
现在,他的经脉干涸得像裂开的河床。
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传来细密的刺痛。
但他必须做这件事。
验证那个谜团。
阿秀站在角落。
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
眼神不安地游移。
她刚整理完旧物堆。
那里藏着傅家几十年前的遗物。
其中有一个玻璃瓶。
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粉末。
那是从父亲留下的欠条墨迹中刮下来的样本。
陈记者说过,那种矿物成分不在现代化学清单里。
它属于某种古老的仪式。
或者诅咒。
“师父。”
阿秀的声音很轻。
带着试探。
“那个瓶子……我刚才擦桌子时,手滑了一下。”
傅青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一袋老面引子上。
那是发酵了三十年的面团核心。
也是他今天的目标。
他想用仅存的一点气机,去触碰这袋老面。
看看是否能引发共鸣。
看看能否读出过去。
“碎了?”
傅青问。
语气平淡。
像在询问天气。
“没碎。”
阿秀咽了口唾沫。
“但是盖子松了。我扶的时候,里面的粉末洒出来了一些。”
傅青的手指僵住了。
“多少?”
“大概……一半。”
阿秀低下头。
“我下意识想用手去挡,结果……粉末落进了旁边的面桶里。”
空气凝固了。
防爆灯的电流声突然变得刺耳。
嗡嗡作响。
傅青缓缓抬起头。
他的瞳孔收缩。
看向那袋老面引子。
暗红色的粉末,已经均匀地混合在灰白色的面团中。
像血融入了雪。
不。
比血更粘稠。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弥漫开来。
不是酸味。
不是霉味。
是腥味。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别动。”
傅青说。
声音冷得像冰。
他站起身。
动作迟缓。
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走到操作台前。
伸出右手。
悬在那袋变异的面团上方。
只要碰上去。
就能确认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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