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长廊尽头,风卷着残瓣打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严清婉跪在冰冷的石阶上,膝下是一方明黄色的缂丝料子。那料子短了三分,像是被谁用剪刀狠狠咬了一口。皇后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镯,目光如冰,死死盯着那匹布料,又缓缓移向严清婉低垂的头颅。
“尚服局掌事,”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这匹料子是给本宫裁春衣用的。如今短了三分,是意外,还是你严家的手艺,退步了?”
柳嬷嬷站在皇后身侧,尖利的指甲掐进掌心,嘴角挂着讥诮:“娘娘,这可是西域贡品,一寸金寸土。若是裁错了,便是欺君。若是故意留短,那是存心诅咒娘娘福寿不永。”
严清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解开了袖口的盘扣。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回禀娘娘,”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如同流水,“臣妾不敢欺君。但这三分之差,并非出自臣妾之手,而是出自‘尺’。”
她伸出右手,从袖中取出一把量尺。那不是普通的铜尺,而是一把刻有《大周服饰典》标准纹样的象牙尺。她将尺子贴在短了的布料边缘,指尖沿着刻度滑动,停在断裂处。
“臣妾入局三年,从未失手。今日之事,臣妾愿以发为誓。”
她从发髻中抽出一缕黑发,乌黑柔顺,那是她最珍视的一缕青丝。她将头发放在断口处,然后举起那把藏在袖中的剪刀——不是用来剪布的,而是用来剪发的。
“咔嚓。”
一声脆响,黑发落地。
严清婉将那缕断发与布料一同呈上:“臣妾以此血契,证我清白。若此料确为臣妾所误,请娘娘降罪;若非臣妾之过,请娘娘彻查尚服局内,谁动了那把尺子。”
空气凝固了一瞬。
唐顺仪坐在不远处的花轿旁,手中的折扇“啪”地合上。她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扇骨,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妹妹真是好大的胆子,”唐顺仪娇笑着,声音里带着刺,“拿自己的头发来赌?若是输了,这顶戴花翎,可还戴得稳当?”
严清婉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人群,落在唐顺仪身上。她没有看唐顺仪的脸,而是看了看她那只戴着白玉护甲的手。
“姐姐说得对,”严清婉轻声说,“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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