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脸苍白如纸,严清婉指尖轻触鬓角,那里还留着昨日剪发留下的钝痛。
窗外天色微明,尚服局的更鼓声沉闷地敲了三下。距离赏花宴只剩半个时辰,而她的妆台上,只摊开了一匹灰扑扑的素绢。
“掌事娘娘,这料子……”小宫女阿珠欲言又止,眼底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这是唐顺仪那边送来的‘云锦’,可怎么摸起来像粗麻?”
严清婉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匹所谓的“云锦”铺在案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出布料纤维中夹杂的杂质。若是寻常失误,顶多算失职;但这是皇贵妃之妹特意送来的“礼”,其中的恶意,比针尖还要细密。
“再量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阿珠颤着手拿起尺子。一尺,两尺……当量到第三尺时,她的手停住了。
“少了三分。”阿珠的声音抖得厉害,“娘娘,这料子短了三分。若是按此裁剪,袖口便无法合拢,领口也会歪斜。到时候在御前……”
“欺君大罪。”严清婉替她补完了后半句。
空气瞬间凝固。柳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阴鸷地盯着严清婉。“娘娘,规矩就是规矩。皇后娘娘说了,今日若礼服有瑕,便是尚服局办事不力。您可是亲手立过誓的人,头发都剪了,总不能再拿脑袋去赌吧?”
柳嬷嬷的话里带着刺,每一根都扎在严清婉的心口上。她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唐顺仪坐在屏风后,手中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笃、笃的声响,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给严清婉的生命倒计时。
“嬷嬷说得是。”严清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寒意,“既然官料有误,臣妾自当赔罪。不过,这料子短了三分,并非裁剪之失,而是源头之错。臣妾斗胆问一句,唐姐姐送来的这批料子,可是经过内务府核验的?”
屏风后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唐顺仪缓缓走出,绯色宫装衬得她肤白如雪,护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清婉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亲自挑选的料子,岂会有假?倒是妹妹你,昨日刚查过案,今日便急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