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三年的秋夜,风里带着股子肃杀的凉意。
尚服局偏殿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映得严清婉的脸忽明忽暗。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手里那把剪刀早已不再是裁衣的工具,而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皇后就坐在上首,凤眸微垂,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实则每一寸目光都如针尖般扎在严清婉背上。
“严掌事,这匹缂丝短了三寸。”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严清婉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将手伸向发髻。指尖触到那一缕最珍视的青丝时,她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果断地扯下。鲜血渗出,染红了素白的袖口。她将断发捧起,呈于胸前,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臣妾不知。但臣妾愿以此发为誓,若有一分欺瞒,天打雷劈。至于布料去向,请容臣妾去查。”
皇后抬起眼皮,那双眼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半个时辰。若查不出,便是欺君。”
柳嬷嬷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扫过严清婉带血的指尖,又看了看唐顺仪。唐顺仪正倚在门边,绯色宫装衬得她肤白胜雪,指尖戴着护甲,用扇骨轻轻敲击掌心,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给严清婉倒计时。
“姐姐何必如此急迫?”唐顺仪娇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做作的关切,“清婉妹妹一向谨慎,定是记错了尺寸。何必自苦呢?”
严清婉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将那缕断发小心收进袖中。她看向唐顺仪,目光平静如水:“唐姐姐说得对,是我疏忽。但这疏漏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隐患。为了皇后的周全,也为了尚服局的规矩,我必须查明。”
唐顺仪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扇骨敲得更重了些:“好一个为了皇后的周全。那本宫便在此等候,看看你能查出什么‘大隐患’。”
严清婉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偏殿。身后的笑声和扇骨声渐渐远去,但她知道,那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捏,便是万劫不复。
太监值房位于后宫深处,偏僻且阴暗。严清婉提着灯笼,脚步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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