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局的库房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樟脑与丝线受潮后的微苦气味。
严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指尖触碰到那匹短了三分的缂丝料。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将目光死死锁在唐顺仪袖口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金线上。
“掌事娘娘,”柳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细如指甲划过瓷面,“皇后娘娘的凤袍,半个时辰后便要验收。你若再磨蹭,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严清婉缓缓直起腰,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尘埃。她抬起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嬷嬷说得是。只是这料子……似乎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唐顺仪倚在门框上,绯色宫装衬得她肤白胜雪。她手中的团扇轻轻敲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严掌事,你是尚服局的一把手,连一匹料的长短都分不清?还是说,你想把责任推给旁人?”
“臣妾不敢。”严清婉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无波,“臣妾只是在想,这三分布料,究竟是被谁藏在了哪里。若是意外,臣妾认罚;若是人为……”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唐顺仪的眼皮微微一抬,扇骨敲击的节奏乱了一瞬。她向前迈了一步,护甲尖端几乎要戳到严清婉的鼻尖:“人为?好大的胆子。在这宫里,敢动御用之物的人,脑袋早该搬家了。严清婉,你今日立了血契,断了发,便是把自己绑在了皇后的战车上。你若再胡言乱语,便是欺君。”
“臣妾知道。”严清婉轻声说道,手指却在袖中悄悄收紧,攥住了那块早已贴身藏好的缂丝碎片。那碎片边缘锋利,隔着布料硌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这是她唯一的证据,也是她此刻最大的罪证。私藏御用之物,无论初衷如何,都是死罪。
“既然知道了,就快些裁开。”唐顺仪冷笑一声,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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