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裴砚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那节奏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袁晚紧绷的神经上。
他面前的桌面上,只放着一份文件。
《自愿解除婚约及放弃追索权声明》。
纸张洁白刺眼,边缘锋利得像是一排待发的牙齿。
“签了它。”
裴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没有抬头,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那份文件。
动作优雅,像是在招待一位并不熟络的客人喝茶。
“这是为了保护你。”
他终于抬起眼皮,目光越过金丝边眼镜的边缘,落在袁晚脸上。
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安乐死的宠物。
“裴氏目前的资金链出现了严重问题,外界的风言风语已经很多了。”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提出解约,或者追究我父亲留下的债务问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媒体会把你写成什么样子,你应该很清楚。”
“精神失常?还是因为贪婪而逼死未婚夫?”
袁晚站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深秋的寒意透过高跟鞋的鞋底渗入脚心,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只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的恶心感。
这就是裴砚所谓的“保护”。
用她的名声和自由,去填补他家族企业的窟窿。
用一份看似体面的声明,将她彻底钉死在“自愿退出”的耻辱柱上。
一旦签字,她就再也无法以裴家少奶奶的身份索要任何赔偿。
甚至,连她父亲留下的那些被转移的资产,也将永远成为无主之物。
袁晚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空空如也。
就在两个小时前,在这间书房里,裴砚亲手取下了那枚刻着他名字的钻戒。
换上了一枚全新的、光秃秃的空戒托。
他说:“这枚戒指太旧了,配不上现在的你。”
其实他是想抹去那段刻字。
那个错误的名字,那个属于林婉的影子。
他想把这一切都清理干净,就像擦掉桌子上的灰尘一样简单。
可袁晚记得清楚。
在那枚空戒托被拿走之前,陈妈曾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听到裴砚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了一句:
“别担心,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时袁晚就站在门外。
她不知道那句话是对谁说的。
是对外面的记者?还是对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林婉?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份充满恶意的协议,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裴砚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只要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就能让她乖乖听话。
袁晚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份冰冷的纸张。
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昆虫振翅的声音。
“裴总说得对。”
袁晚开口了,声音轻柔,甚至带着一丝温顺的笑意。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身冰凉,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一种真实的触感。
裴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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