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袁晚没有去拿那份《遗产转移协议》。
她知道,只要指尖触碰到那张纸,就等于承认了裴砚刚才的威慑有效。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裴砚修长的手指,落在他对面那张深褐色的真皮沙发上。
那里还残留着他刚才坐姿留下的凹陷。
“裴总,”袁晚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你刚才说,林婉那边你会处理。”
裴砚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含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
“那是自然。”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优雅。
“婉婉只是关心则乱,我会让她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袁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
“关心则乱?”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所以,你就用这份三个月前签署、涉及我父亲全部股权的‘遗产转移协议’,来证明她的‘关心’?”
裴砚的动作彻底停下了。
他放下手中的打火机,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尽管他的表情依旧从容。
“袁晚,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不是遗产转移协议。”
袁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逼近。
“那是什么?”
裴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那是你父亲自愿将名下所有资产,转入裴氏信托基金的授权书副本。”
他指了指那个U盘。
“至于为什么标题写着‘遗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是因为在你父亲昏迷后,律师团为了加快流程,直接沿用了旧模板。毕竟,对于裴家来说,你的未来,就是裴家的遗产。”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袁晚脸上。
既傲慢,又残忍。
它否定了她父亲作为独立个体的意志,将她的一切,连同她的尊严,都打包成了裴家资产的一部分。
袁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对财产的掠夺。
没想到,这更是一场针对人格的抹杀。
“所以,”袁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让我签这份协议,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我‘自愿’成为你们家族链条上的一环?”
“聪明。”
裴砚鼓了鼓掌,掌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可惜,你选错了时间,也选错了方式。”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他半张脸。
“你以为,拿走戒指,就能切断联系?”
袁晚瞳孔微缩。
“袁小姐,有些东西,是剪不断,理还乱的。”
裴砚按下播放键。
一段录音流泻而出。
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先是袁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妈……我真的撑不住了……我想回家……我想见爸爸……”
接着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却透着冰冷的指导意味。
那是裴母的声音。
“晚晚,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婉婉不会伤害你。你只需要在这里待着,等砚儿回来接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反抗,知道吗?这是为了你好。”
录音还在继续。
袁晚的声音越来越绝望,而裴母的声音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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