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求救。
墙上的挂钟指向二十点整。
韩叙站在卧室门口。
手里攥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新协议。
纸张很薄。
却重得让他指尖发白。
陆沉靠在床头。
高烧让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呼吸急促而沉重。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韩叙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那半枚断裂的戒指。
银色的断口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也像是一个无声的质问。
“你还没睡？”
陆沉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病中的虚弱，却也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清醒。
他看着韩叙。
眼神里没有刚才的迷离。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之前的挑衅更让韩叙心慌。
韩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开步子。
跨过那道曾经象征着界限的门槛。
这一次。
他没有停在折中位置。
而是直接坐在了床沿。
距离近到能闻到陆沉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药味和体温的热气。
这是一种危险的靠近。
也是一种彻底的沦陷。
“把那个吃了。”
韩叙从口袋里掏出药盒。
倒出一粒退烧药。
又去浴室接了一杯温水。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仿佛这六年里，他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准备。
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失控。
陆沉没有动。
他看着那杯水。
又看了看韩叙紧绷的下颌线。
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韩叙。”
他轻声唤道。
“你在怕什么？”
韩叙的手顿了一下。
水杯里的水晃动出细微的涟漪。
“我怕你烧坏脑子。”
韩叙淡淡地说。
语气里依旧是那种职业性的疏离。
尽管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陆沉嗤笑一声。
伸手。
从睡衣口袋深处。
掏出了那半枚戒指。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雨夜里。
格外刺耳。
他将戒指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玻璃茶几上。
指尖沿着桌面滑动。
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这是谁的？”
陆沉问。
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刀。
直直刺向韩叙的心脏。
韩叙盯着那半枚戒指。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六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他在民政局门口。
看着陆沉将戒指戴进无名指。
然后。
在那一刻。
戒指崩断。
碎片散落一地。
没人知道那是意外。
还是预谋。
只有韩叙知道。
那半枚断裂的戒指。
一直藏在陆沉身边。
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等待着引爆的那一天。
“是你的。”
韩叙说。
声音低沉。
不带一丝犹豫。
陆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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