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点整。
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
韩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手机屏幕亮着。
那条冷冰冰的弹窗通知还悬在顶部：
「条款四：禁止在卧室过夜。」
这是婚前协议里最坚硬的一条铁律。
也是他这六年来，维持体面与距离的最后防线。
但此刻，这条线正在崩塌。
因为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是陆沉在发烧中无意识的挣扎。
韩叙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只是放下手机。
起身走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还有陆沉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韩叙停在门前。
手抬起。
又放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
保持距离。
遵守契约。
可身体却像被某种本能牵引。
他推开了门。
不是全开。
而是留了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就像第三章那样。
试探。
退缩。
再靠近。
这一次，他没有退回去。
他侧身挤了进去。
房间里的空气潮湿闷热。
弥漫着陆沉身上那股混合了药味和体温的气息。
危险。
诱人。
韩叙走到床边。
看着陆沉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
那张曾经清冷自持的脸，此刻潮红一片。
眉头紧锁。
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韩叙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陆沉滚烫的额头。
那一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过来。
像是一团火。
烧灼着他常年冰冷的指尖。
他收回手。
转身去倒水。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透。
他重新接了一杯温水。
试了试温度。
合适。
回到床边。
陆沉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神涣散。
焦距无法凝聚。
“韩……”
声音沙哑。
带着破碎的气音。
韩叙没有说话。
他将水杯递到陆沉唇边。
“喝。”
简短的一个字。
命令式的语气。
陆沉顺从地张开嘴。
喝水的动作很慢。
几滴水顺着嘴角流下。
落在枕头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韩叙拿起纸巾。
轻轻擦拭。
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陆沉抓住他的手。
力道不大。
却死死不放。
“别走……”
他在梦呓。
或者说，在潜意识里求救。
韩叙僵住了。
他想抽回手。
理智在尖叫：放手。
这是越界。
这是背叛契约。
可看着陆沉那双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抓着他的手。
韩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痛得窒息。
六年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赎罪。
以为只要守在那条线上，就能弥补当年的过失。
可现在，在这张床上。
在这具发烫的身体面前。
那些所谓的底线，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反手握住了陆沉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
传递着彼此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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