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像无数只急躁的手，疯狂拍打着落地窗的玻璃。
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韩叙站在卧室门口。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此刻正虚掩着。
留着一指宽的缝隙。
这是第六条规矩留下的最后余地。
也是他今晚必须跨越的界限。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一条冷冰冰的通知弹窗跳出：
「条款四：禁止在卧室过夜。」
发送人：陆沉。
韩叙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手指悬在锁屏键上，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复。
只是将手机塞进西装口袋，关掉了屏幕。
黑暗重新笼罩走廊。
只有客厅那盏昏黄的壁灯，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从门缝里渗出的、属于陆沉的药味。
那是退烧药混合着高烧特有的甜腥气。
韩叙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转动。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推开了门。
不是推开一条缝。
而是完全敞开。
跨过那道门槛。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默许。
韩叙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度。
暖黄色的床头灯亮着。
光晕柔和，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
陆沉躺在床上。
被子隆起一个起伏的弧度。
他的呼吸很重。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细微的痰鸣声。
脸色潮红得像熟透的果实。
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贴在皮肤上，显得脆弱又危险。
韩叙放轻脚步。
走到床边。
他先伸手探了探陆沉的额头。
滚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韩叙收回手。
转身走向旁边的茶几。
那里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他拿起水壶，接了半杯温水。
试了试水温。
合适。
然后他回到床边。
用湿毛巾拧干，轻轻擦拭陆沉的脸颊。
动作很轻。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毛巾划过陆沉的眼角。
睫毛颤动了一下。
陆沉没有醒。
但他的手在无意识地抓挠床单。
指节泛白。
仿佛在梦中也在挣扎着什么。
韩叙停下动作。
目光落在陆沉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疤痕。
淡淡的白色。
蜿蜒在青色的血管旁。
韩叙的瞳孔微微收缩。
记忆深处，某个画面突然刺痛了他。
六年前。
那场车祸。
金属扭曲的声音。
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有陆沉流出的血。
当时陆沉昏迷不醒。
手腕被变形的车门卡住。
为了把他拉出来，韩叙不得不……
那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韩叙放下毛巾。
他在床边坐下。
床垫凹陷下去一块。
陆沉似乎感觉到了重量。
身体本能地向热源靠拢。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眼神迷离。
焦距涣散。
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水……”
陆沉的声音沙哑。
带着浓重的鼻音。
韩叙立刻拿起水杯。
扶起陆沉的后背。
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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