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
广场上的阳光从刺眼的惨白,变成了粘稠的暗金。
林缺站在执法堂前的青石台阶下,指尖死死捏着那枚残破的传讯符。
符纸边缘已经焦黑,灵力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这是他从储物袋里翻出的最后一张底牌。
原本用来在绝境中瞬间传送离开青云宗,保他一条性命。
此刻,它不再是退路,而是呈堂证供。
廖衡坐在高台之上,紫袍下的身体微微僵硬。
他拇指上的玉扳指还在转动,但频率快得有些失控。
“林缺,你还有什么话说?”
廖衡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积分碑审计已毕,数据确凿。”
“你私藏账本副本,意图混淆视听,按律当罚。”
他说的是假话。
审计早已结束,证据链完整。
他在拖延时间。
等待日落。
一旦日落,外门弟子考核结算完成。
林缺积分不足,将被逐出宗门,没收资源。
更重要的是,“欺诈罪”成立。
那是死罪。
只要熬过这一刻,廖衡就能用规则抹杀一切真相。
哪怕内门长老会介入,他也只需推脱是“记录失误”,甚至反咬一口林缺伪造证据。
他的算盘打得精妙。
利用规则的滞后性,完成绝杀。
人群中的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抱着双臂,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
“林缺,你太天真了。”
陈锋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弟子听见。
“你以为查到了账本就赢了?”
“在这青云宗,规矩就是刀。”
“廖副执事说你是错的,你就是错的。”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围观者的耳朵。
没有人站出来反驳。
沉默,是恐惧最好的保护色。
林缺没有看陈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廖衡身上。
平淡,冷静,像是在看一块冰冷的石头。
“廖副执事。”
林缺开口,声音沙哑。
“你说审计已毕。”
“那么,请解释一下,为何我的静室三号,在过去三十日内,每日减少三成资源?”
“而内门某位长老的私库,却增加了三倍?”
廖衡眉头微皱。
这个问题,他在之前的对峙中已经听过。
但他不怕。
因为现在的时间点,已经不同。
“巧合。”
廖衡再次吐出这两个字。
“修行界资源流转复杂,难免有误。”
“你若不服,可在日落之后,向长老会申诉。”
“但现在……”
廖衡抬起手,指向天空。
“时辰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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