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三点,阳光斜切进“半日闲”花店的玻璃窗,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白远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余小满那里得来的收据,纸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
口袋里的那张收据,真的能填补那个名为‘遗忘’的空洞吗?
刚才在夜色中的如释重负,此刻被重新涌上来的寒意冲淡。
他想起余小满哭诉时那句没说完的话:“你根本不懂……她最后的样子……”
如果那张收据上的钱并非用于封口,而是支付了临终关怀的费用,那么白远山一直坚信的“背叛”假说是否彻底崩塌?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原本以为已经愈合的心口。
他推开门。
风铃清脆的一声“叮”,混合着刚剪下的康乃馨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比外面安静得多。
只有剪刀修剪枝叶的细微声响,一下,又一下。
余小满背对着门,正在整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她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灰色围裙,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疲惫。
听到声音,她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但没有回头。
“我说过,今天不营业。”她的声音冷淡,像一块冰。
白远山没有退出去。
他走到柜台前,将那叠收据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不买花。”他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余小满转过身。
她的眼神警惕且疲惫,手里总是拿着那支快没墨水的记账笔,笔尖无意识地抵在下唇上。
“确认什么?”她问。
“这张收据背面的涂鸦。”
白远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过的收据,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那是两束康乃馨的价格,加上一点微不足道的零头。
而在收据的背面,有一行用铅笔写得很轻的字。
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备忘,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宣泄。
之前他不敢看,怕看到那些足以粉碎他记忆的东西。
现在,他必须看清。
余小满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去拿那张纸,只是冷冷地看着白远山。
“你想解读它?”她问。
“我想确认婉清最后的意图。”白远山的语速缓慢,习惯用反问句来引导对方思考,“她是不是想去某个地方?或者见某个人?”
余小满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讽刺意味。
“你以为她在玩解谜游戏吗?”
她放下手中的记账笔,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逼近白远山。
“你到现在还在试图从一张废纸里寻找逻辑。”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打破了店内的静谧。
“死亡不是谜题,白老师。死亡是终结。”
白远山没有退缩。
他看着余小满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他不能停。
“如果不是谜题,为什么她要留下这行字?”
他指着那行模糊的铅笔迹。
“她说‘静安’。”
余小满的身体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窗外的喧嚣声似乎瞬间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