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斜切进“半日闲”花店的玻璃窗。
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像是一场微型的雪崩。
白远山坐在角落那张掉皮的旧沙发里,手里捏着那张收据。
这是他在上一章留下的最后信物,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余小满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花架上的洋桔梗。
剪刀开合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咔嚓,咔嚓。
像是在切割时间,也像是在切割某种看不见的界限。
白远山没有说话。
他知道,沉默是现在最安全的语言。
他需要等待,等那杯咖啡变凉,等余小满的防备松懈,或者,等她自己主动开口。
过了大约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
余小满放下了剪刀。
她转过身,围裙上沾着几片枯黄的花瓣。
她的眼神依旧警惕,但少了一些尖锐的攻击性,多了一丝疲惫的茫然。
“白老师,”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还要坐多久?”
白远山抬起眼,目光温和却坚定。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轻轻放下的石子。
“林婉清女士临终前,为什么要把这张收据留给您?而不是直接烧掉,或者寄给我?”
余小满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记账笔——那支笔芯已经空了,只能写出断断续续的墨点。
“因为那是她的选择。”
余小满冷冷地回答。
“也是我的职责。”
白远山点了点头。
他没有被这句防御性的话挡住。
相反,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典型的倾听者姿态,也是一个猎手收紧罗网的姿势。
“职责?”
白远山轻声反问。
“如果仅仅是护理记录,应该归档在医院档案室。但这张收据,夹在花束包装纸里,由您亲手保管了半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小满紧握的拳头上。
“这不像是一种职业习惯,更像是一种……守护。”
余小满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喧嚣的街道。
车流声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
“您想说什么,白老师?”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厌烦。
“直说吧。我不喜欢猜谜游戏。”
白远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收据。
纸张已经有些发软,边缘磨损得厉害。
但他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将收据平铺在面前的小圆桌上。
桌面的木纹清晰可见,上面还残留着昨天客人留下的咖啡渍。
“我想问的是,这笔钱。”
白远山的指尖轻轻点在金额那一栏。
那里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五百元。备注:封口费。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空气里。
“林婉清女士生前,是否用这笔钱做了某件大事?”
白远山抬起头,直视余小满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
“她在害怕什么?或者说,她在保护什么?”
余小满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某个隐秘的痛点。
但她很快恢复了冷漠。
她拿起旁边的喷壶,对着空气喷了两下水雾。
水珠在阳光下闪烁,随即消散。
“我不知道。”
她说得干脆利落。
“也不想知道。”
“白老师,人死如灯灭。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
余小满转过身,继续去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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