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切进“半日闲”花店。
光线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白远山站在角落那张旧沙发旁,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收据。
纸张边缘已经起毛,折痕处泛着灰白的死色。
这是他在余小满逃离后,从地上捡回来的。
他花了十分钟,一点点将它抚平,直到它重新变成一张平整的纸。
然后,他把它夹在两人中间那张斑驳的木桌中央。
像是一座界碑。
余小满没有离开。
她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手里捏着那支快没墨水的记账笔。
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墨水晕开,像是一个个黑色的伤口。
她的围裙略显宽大,空荡荡地挂在她瘦削的身上。
白远山看着她低垂的头顶,那里有一缕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等待。
就像他在讲台上等待学生解开一道难题时那样耐心。
但他知道,这道题,比任何数学公式都难解。
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在这里,时间粘稠得化不开。
过了许久,久到白远山觉得膝盖有些发酸,余小满才抬起头。
她的眼神警惕,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她看着那张收据,又看向白远山。
“你想问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疲惫后的冷硬。
白远山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
“我想问,那天下午,她在这里做了什么。”他说,“除了买花。”
余小满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支笔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那是私事。”她说。
简短,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白远山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不是拒绝,而是交易的条件。
“除非你先说出你的目的。”余小满补充道,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老师,你到底是来祭奠亡妻,还是来审判我的?”
这句话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白远山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审判?
他怎么会是审判者?
他只是一个试图拼凑真相的盲人。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女孩眼里,他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的丈夫。
一个用金钱购买同情,用深情掩盖无知的男人。
“我的目的是……”白远山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收据上,“我想确认,她最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余小满的眼神微微晃动。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问。
“有关系。”白远山说,“如果她过得好,我就不必再自责。如果她过得不好……”
他没有说完。
但余小满听懂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笔。
“她那天下午,确实没买花。”余小满说。
白远山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她买了什么?”
“什么都没买。”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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