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审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混合的味道。
卫衡靠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盯着对面单向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
三小时前，李娜开枪击伤了他。
那一枪不仅打断了他的逃跑路线，也彻底粉碎了最后一点和平谈判的可能。
现在，他是囚徒。
而崔振是狱卒。
但卫衡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刚才破解李娜指纹后门时，在那个隐藏文件夹里看到的东西。
一份名为《C-902 处理协议》的电子文档。
文档的最后签署人不是崔振，而是李娜。
时间戳显示，就在昨天下午，也就是她塞给他那张纸条之前。
这意味着，李娜并非完全被胁迫。
她是共犯。
为了偿还那笔巨额高利贷，她默许了冷却剂配方的篡改，甚至主动协助销毁证据。
这个认知让卫衡感到一阵寒意，比肩上的子弹更冷。
但他必须利用这一点。
门开了。
李娜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板严肃，而是带着一种疲惫和回避。
她把文件夹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崔总监给你的最后通牒。」
李娜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卫衡没有去碰那个文件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娜的手指。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食指关节处有一块新鲜的淤青，那是长期握持某种硬物留下的痕迹。
或者是，长期压抑愤怒的结果。
「交出原始日志，或者我公开你伪造实验数据的黑历史。」
李娜重复着崔振的话，但语气里少了几分强硬，多了几分试探。
她在等卫衡的反应。
她在赌卫衡会害怕。
卫衡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冷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水浸湿的纸巾。
里面的微量沉淀物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小块褐色的污渍。
这就是「样本C-902」。
六天前，它在离心机里旋转分离；两天前，它在质谱仪下暴露出致命的图谱；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卫衡的手心里，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
「李主管，」卫衡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你知道甜杏仁味意味着什么吗？」
李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氰化物衍生物。」
她低声说道，目光落在那块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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