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泄漏检测器的蜂鸣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下三层控制室死一般的寂静。
红色的LED灯不再闪烁,因为卫衡亲手切断了主电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杏仁味。
这种味道很淡,像是一滴苦杏仁油掉进了刚煮好的黑咖啡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某种高级烘焙豆特有的香气。
但对于首席工程师卫衡而言,这是氰化物前体与特定催化剂反应后的残留气味。
也是昨晚那杯“样本C-902”的味道。
他靠在通风井的金属格栅上,呼吸平稳,但指尖的颤抖正在加剧。
毒素已经侵入运动神经末梢。
他必须在下一次痉挛发生前,拿到主控台的物理权限。
崔振以为断电能困住他。
但他忘了,维修通道的布局图,是卫衡三年前亲自审核并签字确认的。
那里有一个连安全主管李娜都不知道的盲区。
卫衡拧开检修盖板的螺丝。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听起来像骨骼错位。
他钻了进去。
管道内弥漫着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这里没有光,只有他手腕上战术手电发出的微弱冷光。
光束扫过管壁,上面布满了冷凝水珠。
就像冷却系统里那些正在缓慢分解的分子链。
卫衡向前爬行。
他的目标不是出口,而是位于机房正上方的卫星链路接口维护口。
只要重新接上线,他就能把刚才从李娜水杯里提取的微量沉淀物数据,发送给总部独立审计局。
那是唯一的证据。
也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点。
当他爬到预定位置时,听到了下面的声音。
“老张,别动。”
一个温和却缺乏笑意的声音响起。
是崔振。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依旧端着那杯黑咖啡。
即使在地下三层,他也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老张站在机房门外,手里握着一根高压电击棍。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崔总,我……我真的没钱了。”老张的声音在发抖,“高利贷那边说,今晚不还钱,就打断我的腿。”
“我知道。”崔振轻轻吹了吹咖啡表面的热气,“所以你需要这份工作,也需要这份‘封口费’。”
他走到门口,透过观察窗看向里面的服务器阵列。
那些绿色的指示灯还在跳动,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行。
“记住,卫衡是个疯子。”崔振淡淡地说,“他在审讯室里打碎了杯子,短路了录音设备。这说明他已经失控了。对于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工程师,我们有权采取隔离措施。”
老张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电击棍,又看了看崔振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计算过的冷漠。
“如果他被抓到了呢?”老张问。
“那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崔振抿了一口咖啡,“毕竟,冷却系统的故障需要有人负责。而一个试图破坏监控设备的疯子,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卫衡在通风管里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金属边缘,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
老张的债务不是巧合,而是崔振精心设计的杠杆。
用金钱撬动忠诚,再用恐惧加固防线。
这就是崔振的闭环阴谋。
现在,问题回到了原点。
为什么昨晚只有卫衡和崔振两人在休息室?
答案就在崔振这句话里。
因为只有他们两人在场,才能确保“样本C-902”被单独注入那杯咖啡,而没有其他目击者。
这是一个针对首席工程师的定点清除。
目的是掩盖私自更改冷却剂配方的事实。
提升产能导致的热负荷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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