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拍打着柳寻书房的落地窗。
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窗外城市的霓虹,将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揉碎成一片浑浊的灰暗。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散发着昏黄且微弱的光晕。
那本《局外人》初版就静静地躺在台灯下。
书脊有些磨损,封面的深蓝色已经褪色,露出底下泛白的纸板。
它不再是从前那个被林婉随手丢弃、被视为累赘的旧物。
此刻,它是柳寻唯一的祭品,也是他试图用金钱赎买过去的唯一凭证。
柳寻坐在皮椅里,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中央那张泛黄的纸条。
“如果你真的爱过,就不该——”
后半句是空白。
这行未完成的字迹,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他和林婉之间。
三天前,他在慈善仓库的角落捡到这本书时,以为这只是林婉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他以为她在嘲笑他的迟钝,嘲笑他直到分手后才读懂她的沉默。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从拍卖行抢回这本书。
他以为只要买下它,就能买下那段被他轻视的时光。
门铃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柳寻没有起身去开门。
他知道是谁。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曼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平静无波。
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里,并没有拿着雨伞,也没有滴水。
仿佛外面的暴雨与她无关。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柳先生,”秦曼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闷闷的,却依旧清晰,“你花了两百万,只为买一本没人要的书。”
柳寻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看秦曼,而是盯着那本书。
“它不是没人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的疏离。
“它是林婉留下的。”
秦曼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刀片划过玻璃。
“是吗?”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她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正对着那本《局外人》。
“柳先生,你确定你知道这张纸条的真正含义吗?”
柳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秦曼。
她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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