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戴婉清坐在办公桌后。
红木桌面光可鉴人。
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和门外那个狼狈的身影。
顾延州浑身湿透。
昂贵的高定西装紧贴着他颤抖的身体。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污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病历。
纸张已经变形。
边缘沾满了泥水。
那是林柔的最后一线生机。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婉清。”
顾延州的声音嘶哑。
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冷静期还有两个小时结束。”
“只要你在《特殊病例收治审批单》上签字。”
“林柔就能进ICU。”
戴婉清没有抬头。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的一枚印章。
朱红色的印泥还没干。
透着血腥般的腥气。
“顾延州。”
她语速平缓。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弄错了顺序。”
“不是我要救她。”
“是你求我放人。”
顾延州猛地向前一步。
膝盖重重磕在门槛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在乎顺序！”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
像一头困兽。
“只要你签了字，戴氏信托基金的投票权，我可以让出一半！”
“一半？”
戴婉清终于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延州，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吗？”
“用股权换人命？”
“这不仅是医疗资源置换。”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捆绑。”
“你想让我在离婚前，继续为你们顾家的烂摊子买单？”
顾延州愣住了。
手中的病历纸被捏得皱成一团。
“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低下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颤抖。
“柔儿等不了了。”
“如果今天签不下字，排不上号……”
他没有说完。
但空气中的绝望感浓稠得化不开。
戴婉清看着他那副模样。
心中没有波澜。
只有一丝冰冷的审视。
她知道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她心软。
赌她念旧情。
赌她不敢背负“见死不救”的骂名。
可惜。
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啼啼的戴家小姐了。
赵秘书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封面赫然写着：《特殊病例收治审批单》。
这张纸，经历了太多的波折。
第一章，它在顾延州手里被雨水打湿。
第二章，被戴婉清退回并盖上‘不予接收’的红章。
第三章，被顾延州撕碎后重组试图绕过流程。
第四章，出现在董事会紧急会议的议程表上作为攻击武器。
第五章，变成一份新的股权代持协议附件。
第六章，最终被锁进戴婉清的保险柜，成为定局证据。
而现在。
它再次回到了顾延州的手里。
只不过，这一次，它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戴婉清站起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她走到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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