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戴氏集团总部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叩问这座权力的堡垒。
戴婉清坐在长桌尽头。
身后是巨大的城市夜景,灯火辉煌,却照不进这间冰冷的屋子。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特殊病例收治审批单》。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之前被雨水浸湿后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干燥、平整,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
像一枚盖棺定论的印章。
赵秘书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色凝重。
“院长,顾延州还在外面。”
赵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说……如果不让他进来签字,林柔今晚就会出事。”
戴婉清没有抬头。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钢笔的笔帽上。
金属冰凉。
触感清晰。
“让他进来。”
她说。
声音平缓。
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赵秘书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
冷风夹杂着雨腥味,瞬间涌入温暖奢华的会议室。
顾延州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
昂贵的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而紧绷的线条。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
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又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揉皱的病历。
指节泛白。
显示出他此刻极度的焦虑与不甘。
他走到会议桌前。
没有坐下。
而是直挺挺地站着。
目光死死盯着戴婉清。
“婉清。”
他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也知道你在等什么。”
戴婉清终于抬起头。
眼神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在看一个早已过期的旧物。
“顾延州。”
她淡淡地唤了一声。
语气疏离。
“这里是董事会会议室。
不是你家客厅。
也不是医院急诊室。”
顾延州咬了咬牙。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手掌上的水渍在光滑的桌面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别跟我玩这些虚的!”
他吼道。
尽管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柔儿等不了了!”
“排号系统已经锁死了!只有你能 override(覆盖)流程!”
“只要你签了这个字,只要让她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
双手递到戴婉清面前。
动作卑微。
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我要救她。”
“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戴家的股份。
顾氏的控制权。
或者……”
他顿了顿。
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或者,我把手里的信托基金投票权,全部转给你。”
“这样,你就彻底掌控了戴氏医院。”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戴婉清看着那张纸。
又看了看顾延州那双通红的眼睛。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觉得可笑。
二十年前,他也是这样。
用同样的眼神。
同样的姿态。
向她索取一切。
直到最后,连尊严都一起卖掉。
“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
戴婉清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却没有落下。
“你想用道德绑架,换取医疗特权。”
“你想用最后的筹码,换一条命。”
她微微歪头。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是顾延州,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顾延州愣住了。
“你忘了。”
戴婉清轻声说。
“这场离婚冷静期,今天是最后一天。”
“过了今晚十二点,法律上,我们就再无瓜葛。”
“你的死活,与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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