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戴氏私立医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戴婉清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
指尖夹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在《特殊病例收治审批单》的签字栏上方。
纸页洁白。
墨迹未干。
那是顾延州刚才强行塞进来的筹码。
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窗外是狼狈的雨夜。
窗内是恒温二十二度的奢华与冰冷。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
却压不住那股从门缝渗进来的潮湿霉气。
赵秘书站在门口。
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神色紧绷。
“院长,”赵秘书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谨慎,“银行那边的数据刚跑完。林柔父亲名下的那个离岸账户,资金流向……有些异常。”
戴婉清没有抬头。
她看着那份审批单。
上面还残留着顾延州指尖的温度和雨水打湿的痕迹。
第一章时,它在顾延州手里被雨水打湿。
第二章,被她退回并盖上了‘不予接收’的红章。
第三章,顾延州撕碎重组试图绕过流程。
第四章,它成了董事会攻击她的武器。
第五章,它变成了股权代持协议的附件。
第六章,它锁进了她的保险柜。
而现在,第七章。
它再次出现在桌面上。
不再是请求。
而是证据。
“异常?”戴婉清语速平缓。
她放下钢笔。
金属笔帽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怎么个异常法。”
这是一句反问。
赵秘书咽了口唾沫。
他打开档案袋,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资金流向图。
递到戴婉清面前。
“这笔钱,原本应该用于林柔的手术押金。”
“但在昨晚十一点零四分,也就是您拒绝签字后的十分钟。”
“全部转出了一家名为‘静安信托’的空壳公司。”
戴婉清接过图纸。
目光扫过那一串复杂的代码。
她的眼神没有波动。
只是微微眯起。
“静安信托?”
“法人是谁。”
赵秘书犹豫了一下。
“查不到具体负责人。但注册地显示,这家公司是在三个月前成立的。”
“而且,法人的身份信息……”
他顿了顿。
似乎难以启齿。
戴婉清抬起头。
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落在赵秘书脸上。
那种审视感,让赵秘书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说。”
只有一个字。
冷硬。
简短。
“法人名字,叫周伯年。”
赵秘书的声音低了下去。
“周伯年……”
戴婉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语调依旧平稳。
但握着图纸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周伯年。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像一根细针,扎进记忆深处。
她是孤儿。
由戴家养大。
在她很小的时候,家里有一个管家。
大家都叫他周伯。
他话不多。
总是默默地擦拭那些古董花瓶。
照顾她母亲的起居。
直到她母亲去世那年,周伯也失踪了。
有人说他死了。
有人说他被戴家赶走了。
没有人知道真相。
因为戴家从未对外公布过管家的去向。
就像他们从未真正承认过她的存在一样。
“死亡证明呢。”戴婉清问。
“有。”
赵秘书从另一侧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上周刚更新的户籍注销记录。死因:心力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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