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线被厚重的云层吞噬。
戴婉清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她冷白的侧脸。
身后，暴雨如注。
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赵秘书推门进来。
脚步很轻。
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封面是黑色的。
没有名字。
“戴总。”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父失联了。”
戴婉清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灰暗的天际。
手指轻轻敲击着大理石台面。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
赵秘书咽了口唾沫。
“警方介入调查后……发现他提供的税务举报证据，全是伪造的。”
戴婉清的手指停住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伪造？”
“是的。”
赵秘书低下头。
“而且，我们在他的公寓里，只找到了一张去机场的单程票。”
“目的地，苏黎世。”
戴婉清转过身。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着切断联系。”
她走到办公桌前。
坐下。
姿态优雅。
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惊天秘密，而是一则无关紧要的新闻。
“是谁？”
“目前还在查。”
赵秘书犹豫了一下。
“但有一点很奇怪。”
“林父身上的衣服，是顾氏集团定制的高定西装。”
戴婉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舒展开来。
“顾延州？”
“或者，是他的人。”
赵秘书不敢抬头。
“他在利用林父做局。既是为了勒索戴家医院，也是为了试探您的底线。”
戴婉清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所以，他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身冰凉。
沉甸甸的。
这是顾延州昨天送来的礼物。
说是为了纪念他们曾经的婚姻。
现在，它成了讽刺。
她拧开笔帽。
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赵秘书。”
“把顾延州今天签的所有文件原件，全部销毁。”
赵秘书猛地抬头。
“戴总？那些是法律凭证……”
“我要电子备份。”
戴婉清打断他。
语气平淡。
不容置疑。
“原件，不留任何痕迹。”
赵秘书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头。
“明白。”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
办公室里只剩下雨声。
和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
戴婉清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顾延州跪在地上。
满脸泪痕。
他以为自己在拯救爱人。
其实，只是在表演一场自我感动的悲剧。
而林柔。
那个让他疯魔的女人。
此刻或许正躺在某架私人飞机的头等舱里。
享受着逃离的快感。
还是说，她也只是棋子？
戴婉清睁开眼。
看向角落里的保险柜。
那里锁着一样东西。
《特殊病例收治审批单》。
从第一章起，它就像一个幽灵。
纠缠着所有人。
第一章，它在顾延州手里，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
第二章，被戴婉清退回，盖上鲜红的“不予接收”。
第三章，被顾延州撕碎，又试图重组，妄图绕过流程。
第四章，出现在董事会的议程表上，成为攻击她的武器。
第五章，变成股权代持协议的附件，试图绑定利益。
第六章，最终被锁进她的保险柜，成为定局证据。
而现在。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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